楚昭珩手指慢慢收緊。
煩，胸口堵得幾乎喘不過氣，他本來以為月兒這一關過去，他至少可以鬆一口氣，可季晚出現以後，每一句話都像在往他最不願意看的地方扎。
偏偏他一句都反駁不了。
季晚低下頭，肩膀忽然顫了一下，很久，她才說：「我以前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你？」
楚昭珩猛地抬眼。
季晚像是真的想不明白，她看著他，眼淚不斷往下掉：「我怎麼會愛上你這種人？」
這一句比剛才所有責罵都重。
楚昭珩臉色一下難看到極點：「季晚。」
「你別叫我。」她轉身就走。
楚昭珩站在原地，眼看著她越走越遠，胸口那股煩躁突然全部湧上來，他幾步追過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季晚猛地甩他：「放開！」
「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季晚。」
「放開我！」她掙得厲害。
楚昭珩原本只是抓著她，最後卻直接把人扯回來，緊緊抱進懷裡。
季晚整個人僵了一瞬，下一秒更加用力地推他。
「楚昭珩，你有病是不是！」
「是。」他抱得更緊。
「你放開！」
「晚晚。」
「我讓你放開！」
「晚晚。」他聲音忽然啞了下來。
季晚掙扎的動作停了一瞬，楚昭珩把臉埋在她發間，呼吸很重。
「你一直在說宋爾爾，你一直在罵我，我知道我做錯了，可你知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像有句話憋了太久。
「我很想你。」
季晚身體徹底僵住。
楚昭珩閉上眼：「你走以後，我每天都在想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找你，你躲，今天看到你給我打電話，我真的以為……」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以為你終於想我了，結果你第一句話還是宋爾爾。」
季晚眼淚一下又掉下來，她用力推開他，這一次楚昭珩沒有再強留。
季晚退開兩步，看著他：「楚昭珩，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他皺眉。
「你覺得我一直在說宋爾爾，是因為我更在乎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這麼生氣？」
楚昭珩沒說話，季晚聲音發顫：「因為我愛過你，所以我才接受不了我愛的人，可以做出這種事。」
這一句話徹底讓楚昭珩僵住。
季晚擦掉臉上的眼淚：「如果你只是一個跟我沒關係的人，你救誰，犧牲誰，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今天根本不會站在這裡，就是因為是你，我才覺得無法接受。」
楚昭珩眼神狠狠一震：「晚晚。」
「別碰我。」她往後退了一步，「你剛才說你想我，我也想過你。」
楚昭珩眼底剛有一點變化。
下一秒，她繼續道：「可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你，就會想到爾爾躺在那裡。」
說完，她轉身。
這一次楚昭珩沒有追，他一個人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她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秒，季晚都沒有回頭。
楚昭珩站了很久。
病房裡忽然傳來楚昭月的聲音：「哥？」
他閉了閉眼，一邊是終於穩定下來的妹妹，一邊是徹底失望離開的季晚，還有一個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具體傷成什麼樣的宋爾爾。
好像所有結果都是他想要的，月兒活下來了，陸衡兌現了承諾，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得到。
宋爾爾最後還是住進了陸執的別墅，而且這一住，她才發現陸執所謂的「暫時」，跟她理解的暫時完全不是一回事。
私人醫生當天晚上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又帶著護士過來一次，量體溫、抽血、看恢復情況，連她走兩步會不會頭暈都要問。
宋爾爾靠在沙發上，忍了半天，終於開口：「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醫生一愣。
陸執從廚房出來：「胡說什麼？」
「那為什麼一天看我這麼多遍？」
醫生忍著笑：「陸先生不放心。」
宋爾爾看過去。
陸執把溫水放她面前：「有意見？」
「有。」
「意見保留。」
宋爾爾：「……」
這人最近越來越不講道理。
私人醫生檢查完，確認恢復情況正常，又交代最近不能劇烈活動，儘量休息。
宋爾爾聽到最後一個詞就皺眉：「多久？」
「什麼多久？」
「多久能拍戲？」
醫生看了陸執一眼，這一眼直接把宋爾爾看笑了：「你看他幹什麼？」
陸執面無表情：「我又不是醫生。」
「但你現在像院長。」
醫生咳了一聲：「具體還是要看恢復情況，近期肯定不適合高強度工作。」
「近期是幾天？」
「宋小姐，先別想著工作。」
宋爾爾徹底靠回沙發：「知道了。」
嘴上說知道，醫生一走，她就拿手機聯繫喬寧。
《歸途》已經暫停拍攝，消息沒有對外公布具體原因，只說主演身體原因，劇組臨時調整拍攝計劃。
鄒導沒有換人的意思，其他演員能提前拍的戲先拍，涉及程笙的全部往後挪。
宋爾爾看到消息以後，眉頭一直沒松。
陸執坐在另一邊開電腦，像沒看她，她自己憋了十分鐘，還是開口：「其實不用全停，先拍別人的。」
「導演已經這麼安排了。」
「我的戲後面補。」
「嗯。」
過了一會兒，她又看劇本，陸執沒有攔。
這兩天他只有一個原則，不許出門，不許工作，至於看劇本、回消息、跟喬寧討論拍攝調整，他都沒管。
宋爾爾原本以為他會因為這次的事變得什麼都要插手，現在看來還好。
除了人必須在他眼皮底下。
晚上十一點，陸執還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宋爾爾洗完澡出來，慢慢挪回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現在走路已經比昨天自然很多，但後腰依舊酸疼，尤其動作大一點，會有明顯的不舒服。
她扶著門框站了兩秒，身後忽然有人開口：「怎麼了？」
宋爾爾回頭，陸執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會議。
「沒怎麼。」
「那你站這兒幹什麼？」
「欣賞你家走廊。」
陸執走過來：「好看？」
「一般。」
「那真是委屈你了。」
他說著，手已經扶上她胳膊，宋爾爾看了一眼，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