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爾爾忽然往他那邊靠了點：「不過話說回來，方妤為什麼突然邀請我？」
陸執眼裡的笑淡了一些：「想見你。」
「她以前沒見過？」
「應該只在網上見過。」
宋爾爾若有所思，她當然不至於單純到覺得這真的只是一張普通生日請柬，偏偏方妤做得太漂亮，找不到任何值得挑刺的地方。
宋爾爾想了一會兒，反而笑了：「那我更得去了。」
陸執看她：「為什麼？」
「人家都主動請了，我不去顯得多沒禮貌。」她拿起手機，重新看了一眼那張邀請函，「而且我還挺想看看。」
「什麼？」
宋爾爾慢悠悠開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你爺爺這麼喜歡。」
陸執挑眉：「我可以理解為研究競爭對手嗎。」
宋爾爾盯了他兩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陸老師，慎言哦。」
陸執握住她的手，低頭親了一下她指尖。
這段時間她恢復得很快，後腰偶爾還會酸，但已經不影響正常走動，私人醫生複查後也終於鬆口，只要不過度勞累，可以慢慢恢復日常活動。
《歸途》那邊也重新排了拍攝計劃，鄒導把她剩下的重場戲往後壓，準備先從幾場室內戲恢復。
宋爾爾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陸執倒沒說什麼，當天晚上就讓陳特助重新安排了淮城那邊的安保。
宋爾爾看到那份名單的時候沉默半天：「你這是準備讓我去拍戲，還是準備讓我去競選總統？」
陸執頭也沒抬：「有區別？」
宋爾爾：「……」
反正說不過，她現在已經學會放棄。
與此同時，楚昭月的情況也在一天天好轉。
治療後的最初幾天，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病房裡，精神時好時壞，後來指標逐漸穩定，醫生允許她下床活動，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去樓下花園。
楚昭珩當然不同意：「外面風大。」
楚昭月坐在床邊看他：「哥，現在二十七度。」
「有風。」
「那你把窗戶也封了。」
楚昭珩皺眉。
她現在明顯比以前有精神，連頂嘴都有力氣了。
楚昭珩最後還是讓人拿了外套。
楚昭月披上以後，看著他笑：「你最近越來越好說話了。」
「錯覺。」
「以前我說三遍你都不答應。」
「那你現在別去了。」
楚昭月立刻起身：「走吧。」
楚昭珩：「……」
樓下花園人不多，楚昭月走得慢，坐下沒多久就有些累，可她心情很好。
太陽落在身上，她眯著眼坐了一會兒，忽然問：「陸衡最近是不是很忙？」
楚昭珩看她一眼：「怎麼？」
「好幾天沒見他了。」
一句話說得自然，楚昭珩卻聽出了點別的：「你很想見他？」
楚昭月轉頭：「不能嗎？」
「我沒這麼說。」
「那就是可以。」
她低頭拿手機。
楚昭珩眉頭一跳：「你幹什麼？」
「問他什麼時候有空。」
「楚昭月。」
「哥。」
她抬頭，一本正經，「我二十三了。」
「我知道。」
「那你不要這個表情。」
楚昭珩臉色更難看，楚昭月已經把消息發了出去。
沒過一分鐘，對面回了，她嘴角一下彎起來。
楚昭珩看得更不順眼：「他說什麼？」
楚昭月立刻鎖屏：「隱私。」
「你跟他有什麼隱私？」
「現在沒有，以後不一定。」
楚昭珩：「……」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讓她恢復得這麼快也不全是好事。
當天晚上，陸衡就來了，只帶了楚昭月之前隨口提過的一本書。
楚昭月接過去的時候明顯開心：「你還記得？」
「順路看到。」
楚昭珩站在旁邊，臉色沒什麼變化，卻什麼都沒說，他現在對陸衡的情緒很複雜。
感激是真的，不舒服也是真的，尤其這段時間，每看見陸衡站在楚昭月面前，他都會不受控制地想到另一邊的宋爾爾。
陸衡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今天怎麼樣？」
「很好。」楚昭月回答得很快，「醫生說再觀察一段時間，沒問題的話可以回家了。」
「那挺好。」
「所以我準備開始出門了。」
陸衡看她：「醫生同意？」
「會同意的。」
楚昭珩冷冷道：「還沒。」
楚昭月當沒聽見：「方妤周六生日。」
陸衡神色微頓：「你也去？」
「有請帖。」她看著他，「你呢？」
「去。」
楚昭月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那正好。」
楚昭珩終於忍不住：「正好什麼？」
「有人認識。」
「你以前參加這種場合還少？」
楚昭月沉默了一下，確實不少，可那都是以前，以前她每次出現，身邊都有人跟著，所有人看見她，第一句幾乎都是身體怎麼樣。
她早就習慣了自己是楚家那個需要被保護起來的女兒，可這次不一樣。
「哥，以後家裡的活動，我也想參與。」
楚昭珩看向她，楚昭月神色認真。
「楚家的事，項目也好，應酬也好，你們以前都不跟我說，因為覺得我身體不好，以前算了，現在我已經在恢復，我不想一直什麼都不知道。」
楚昭珩沉默。
楚昭月繼續：「而且總不能你一直養著我。」
「我可以。」
「我不可以。」她回答得很快。
陸衡坐在一旁，沒有插話，眼神卻慢慢落在她臉上。
這段時間他見過很多個楚昭月，病得沒有力氣說話的，因為治療難受偷偷掉眼淚的，知道有合適供者以後鬆了口氣，又反覆問對方是不是自願的。
現在坐在這裡說，我也想參與。
她一直比他原先以為的更清醒，也正因為這樣，有些事情才越來越難說。
楚昭月忽然轉向他：「你覺得呢？」
陸衡回神：「什麼？」
「我可以開始工作了嗎？」
楚昭珩皺眉：「你問他幹什麼？」
楚昭月理直氣壯：「你肯定說不可以，醫生也會說量力而行，所以我問一個中間意見。」
陸衡笑了：「可以。」
楚昭珩看過去：「陸衡。」
「但是慢慢來。」陸衡補完後半句，「先從你想做的開始，不用急著證明什麼。」
楚昭月滿意地點頭：「還是你懂我。」
楚昭珩臉徹底黑了，陸衡看見了，卻沒理。
楚昭月又問：「那周六你幾點到？」
「七點左右。」
「我也差不多。」
「需要我接你？」
楚昭月明顯停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
楚昭珩：「不需要。」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楚昭珩面無表情：「楚家有車。」
楚昭月：「……」
陸衡卻笑了：「那宴會上見。」
「嗯。」楚昭月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