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老爺子追問重孫子的下落,戰淮舟抬起頭看向他,「爺爺,那孩子其實您見過的。」
「我見過?我什麼時候見過?誰啊?」
戰老爺子有些吃驚,他一時想不起來見過哪個孩子。
「就是海星。」
戰淮舟將藏了六年的秘密和盤托出後,垂下眸子,靜靜地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客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安靜得落針可聞。
戰淮舟的回答,像一道驚雷劈在戰老爺子心頭。
「海星?海星……」
老爺子瞳孔收縮,下意識呢喃起這個名字,反應過來時,蒼沉的雙眼猛地圓睜,臉上露出一抹驚愕的表情,「什麼?海星?你是說周家的那個小海星?是說他嗎?」
「是的,爺爺。」戰淮舟忐忑地點點頭。
「什麼?」戰老爺子步伐踉蹌了一下,大手扶住桌角,整個人都難以置信,「你是說……小海星是我重、重……重孫子?」
老爺子的腦海中浮現出小海星圓乎乎的臉蛋、軟糯乖巧的模樣。
那孩子竟然是戰家的血脈?
巨大的驚喜猝不及防砸下來,老爺子心口一陣溫熱,眼底瞬間湧上濕熱。
難怪他每次見到小海星都會覺得莫名的親切,明明知道他是周家的孩子,但打心底里喜愛他,原來這是血脈相連的天性使然。
他真的有了重孫子?
一個六歲大的重孫子嗎?
可這份喜色在老爺子臉上僅僅停留了幾秒,想起孩子的身份,還有孩子母親的身份,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海星的媽媽……是溫頌寧!
而溫頌寧,是沈昭昭的親小姨!
沈昭昭現在是他的兒媳婦,但她的小姨卻和他的孫子……
這層繞來繞去的關係比糾纏的亂麻還要凌亂,也顛覆了老爺子所有的認知,將他炸得里嫩外焦、頭昏腦脹。
沈清瓷和沈昭昭姐妹二人,分別嫁給他的兒子和孫子,本就已經是超出常規的關係,已經讓戰家飽受外界詬病,可是現在,大孫子和溫頌寧竟然有了一個孩子,這要是讓外界知曉,媒體和輿論會怎麼議論戰家?
戰家的輩分規矩,豈不是徹底亂了套?
戰老爺子跌坐在位置上,拳頭重重地砸向桌面。
「砰!」
「不像話……簡直不像話……淮舟,你是我們戰家的繼承人,將來是要撐起門楣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老爺子手指指向大孫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以為大孫子是最聽話懂事的孫子,他那麼精心栽培他,未來指望他接替戰家的航舵。
可事實卻狠狠打他的臉。
他做了一件天理難容的醜事!
「爺爺,您請息怒……」
戰淮舟見老爺子怒氣沉沉,臉色漲得通紅,他趕緊勸道。
他知道爺爺一定接受不了,只能祈禱老爺子不要太過生氣,免得氣壞了身體。
「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件事徹底擊穿了老爺子的心理防線。
先前的欣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憤怒與無力。
他活了大半輩子,執掌戰家數十年,最看重家風規矩、禮義廉恥,他要求子孫們做人要堂堂正正、恪守本分,結果呢?
他嘴唇哆嗦著,雙手捏得指節泛白,不住的搖頭,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你怎麼能……怎麼能幹出這種敗壞門風的醜事……你和溫頌寧……你們六年前就在一起,還偷偷生下了孩子?你給我好好說清楚,你和溫頌寧怎麼一回事?你們怎麼認識?又怎麼會有孩子的?」
老爺子閉上眼睛,真希望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戰淮舟一五一十將當年和溫頌寧相識相愛,但又不得不接受家庭安排而分手的經過都告訴老爺子。
老爺子聽完氣得想一刀劈了他,「那你當年怎麼不告訴我她懷孕了?」
如果當年知道這件事或許他會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受溫頌寧的。
「爺爺,當年我也不知道她懷孕了,我也是去年和她重逢後,才知道海星是我的兒子。當年我連她是我女朋友的事都不敢告訴您。您當年鐵血手腕,如果我不遵循您的命令,會怎麼樣?如果我說我有喜歡的女孩,您是成全我還是背地裡對她下手,我不確定,我也賭不起。」
說到底,當年他的懦弱順從是致命弱點,但爺爺的強勢也是事件的主要因素。
老爺子那時候一門心思想逼他聯姻,為了聯姻能夠不擇手段。
他要是為了溫頌寧和老爺子對抗,溫頌寧受到的傷害一定會更大。
「唉!你自己沒有本事說服我,你還來怪我了?你個臭小子,你給我跪好!」
老爺子越想越來火,沉著臉高聲吩咐,「來人!翟管家!把家法取來!」
戰淮舟挺拔的身軀微微繃緊,坦然領受所有責罰。
翟管家在門外聽見裡面談話的內容了,他這心裡的震驚都沒消化了,就聽見老爺子讓他去請家法。
也知道老爺子正在氣頭上,怒火滔天,他不敢違逆,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去取戰家家法。
大少爺今天少不了要挨一頓了!
翟管家在別墅外,碰見沈昭昭,立刻匯報導,「小夫人,不好了,老爺子今日動了大怒,要動用家法責罰大少爺,看樣子是要動真格的,您快進去勸勸吶!」
「我知道了,你先去取家法吧!」
沈昭昭眉眼清淡,神色平靜地開口。
翟管家一愣,全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心中愈發忐忑,卻不敢多言,只能聽從吩咐。
沈昭昭走進客廳,老爺子抬眼看向她,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與質問,「昭昭,你來的正好,淮舟和你小姨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沈昭昭人小鬼大,聰明著呢,沒有什麼能夠逃得了她的法眼。
沈昭昭:「是啊,老頭兒,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卻不告訴他?
合著伙欺瞞他是嗎?
「唉你……」
戰老爺子想發火,但面對神色自若的兒媳婦,火不了一點,只能把火苗都給踩滅咯!
翟管家取來家法,老爺子冷哼一聲,「不管怎樣,淮舟犯了錯,就該受到家法處置。這臭小子犯下這般荒唐錯事,罔顧家風、不負責任,隱瞞家人六年,必須重罰!翟管家,給我狠狠的打!」
翟管家看向沈昭昭,戰老爺子注意到了,提醒他,「怎麼?想讓昭昭替他求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