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勁松瞳孔一縮,鎮定從容的臉龐上肌肉微顫,「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周言深突如其來的質問,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
他自認隱藏得天衣無縫,塵封數十年的隱秘,從未被任何人察覺。
難道周言深這小子知道了什麼?
周言深眼裡輕蔑意味更濃,「聽不懂?何勁松,你別再自欺欺人,也別再惺惺作態。你和我母親那點見不得光的破事,我早就一清二楚,我這麼多年沒有告發你們,只是懶得拆穿你罷了。」
遮掩多年的關係被戳破,何勁松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底湧出一股慌亂。
但不過他縱橫商場數十年,城府極深。
面對責問,也能迅速鎮定下來。
「言深,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父親走得早,你母親守寡,獨自一人拉扯你和妹妹長大,其中的艱辛旁人根本不懂。我是你父親的結拜兄弟,作為長輩關照你們一家,本就是理所應當!」
周言深銳利的眼神盯著何勁松,「所以,打著照顧兄弟遺孀的名號,然後就照顧到床上了?」
何勁松擺出恩人的姿態,「我承認,我對你母親心存愛慕,你爸都不在了,我們走到一起也沒什麼吧?這些年,我一直把你和瑩瑩視如己出,傾盡資源護住周家,為你們遮風擋雨,我自問對得起你們!你怎麼能不知好歹?」
「視如己出?」
周言深低聲冷笑,笑聲里滿是冰冷的譏諷,「你敢不敢告訴我,我妹妹周瑩瑩,到底是誰的女兒?」
何勁松神色微變,沒有回答。
周言深眼底寒意暴漲,語氣冷得讓人膽寒,「我已經私下做過親子鑑定,周瑩瑩根本不是我父親的女兒,而是你和我母親的私生女,對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響在會客廳里。
何勁松臉色徹底慘白,所有的偽裝和體面,以及恩人般的大義凜然的嘴臉,盡數碎裂一地。
「你個老東西!」周言深低咒一句。
下一秒——
「砰!」
一記力道十足的重拳狠狠砸在何勁松的臉頰上。
何勁松猝不及防,被打得嘴角滲血,栽倒在地上。
周言深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我父親離世的時候,瑩瑩已經三歲!這意味著,你和我母親早就出軌,在我父親尚且在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你口口聲聲自詡是我父親的好兄弟,算我們的長輩!但你知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
何勁松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事已至此,他也不願偽裝,索性攤牌,「言深,你根本不知道,我比你爸爸認識你媽媽時間要更早,要不是你爸橫刀奪愛,我和她會結婚的。你現在應該是我兒子才對!」
周言深只覺荒謬又噁心,「所以,我爸根本就不是酒後失足摔下樓梯,而是因為撞破你和我母親的姦情,得知瑩瑩不是他親生女兒,和我母親爭吵時,才摔下樓的對吧?
何勁松:「……」
「我已經暗中查過我父親當年的就醫病歷和法醫鑑定報告,證明他死亡前因為毒發引起了神經癲癇,也就是說,有人一直在給我父親暗中下了慢性毒藥。
「他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們二人暗中勾結,蓄意謀害的結果!
「我現在就向警方舉報,讓他們重啟調查我父親的死!」
周言深含恨控訴,拿出手機,要撥打報警電話。
「不要!言深!不能報警!」
何勁松慌了神,一旦報警,意味著醜事要曝光,等待他的只會是身敗名裂,牢獄終身。
顧不上體面,何勁松撲來搶奪手機,兩人順勢扭打在一起。
混亂拉扯間,何勁松奮力踹開周言深。
周言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栽倒,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尖銳的桌角上。
下一瞬,他高大的身軀癱倒在地,溫熱的鮮血順著後腦緩緩滲出。
「言深,言深……」
何勁松意識到釀成大禍,忙喊叫他的名字,可周言深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
溫頌寧來醫院探望沈清瓷和小貝殼的。
剛到醫院門口,瞧見一輛急救車開進來,停在醫院門外。
接著,一行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上面推下來一個人。
本來沒有引起她的關注,但她注意到了唐韻兒跟著擔架床在跑,嘴裡叫喊的是周言深的名字。
難道擔架床上躺著的是周言深?
他出了什麼事?
溫頌寧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閒事,不過念在周言深的恩情份上,她還是決定追過去看看。
周言深被送進急救室內進行搶救,唐韻兒等在門外。
溫頌寧來到近前,看了一眼緊閉的急救室大門,又看向垂著頭的唐韻兒。
「唐韻兒,周言深他怎麼了?」
聽見聲音,唐韻兒才找回自己的游神,她緩緩轉頭看向溫頌寧,顫抖著說,「言深哥……他摔倒了,磕到了後腦勺,好多血……他流了好多血……」
「怎麼會摔倒的?」
溫頌寧追問。
「還不是因為婆婆的事……」
唐韻兒沒瞧見周言深怎麼摔倒的,但聽何總說,是她老公著急要出門不小心滑了一跤,摔的。
想到丈夫這樣,她忍不住生氣,「你問這麼多幹什麼?你又不肯幫周家!現在婆婆和瑩瑩都被關起來,我老公也受了重傷,你一定幸災樂禍了吧!」
「我可沒有這麼想過。」溫頌寧回答。
「我不管你怎麼想,但我希望你能看在我老公照顧過你們母子一場的份上,能不能幫忙求個情,讓戰家不要再追究我婆婆和瑩瑩的責任了?
「現在我老公這樣,萬一昏迷不醒,也需要家人的照顧啊!你就不能行行好嗎?」
「……」
溫頌寧陷入沉默,唐韻兒也不抱希望,只是甩開她的手,「你走吧,不用你在這裡假惺惺了。」
手術一時半會不會結束,溫頌寧先去小貝殼的病房看望孩子。
小貝殼恢復健康,醫生說明天就能出院回家。
溫頌寧看過孩子,沒忘把周家發生的事告訴沈昭昭。
沈昭昭直覺感覺到不對勁,「周言深又不是小孩子了,著急也能摔跤,還正好後腦勺磕在桌角上,你不覺得這件事很蹊蹺嗎?」
溫頌寧也覺得其中可能有隱情,但唐韻兒不肯說,她也不得而知。
兩人正聊著這件事,程拓從外面走進來報告,「小夫人,警方那邊調查結果出來了,查出是誰給孩子下藥了。」
「誰?」
沈昭昭迫切想知道到底是誰心腸歹毒,殘害一個無辜的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