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對自己的女兒還是很了解的。
她女兒可想不出那麼彎彎繞繞的計劃。
何勁松沒有否認,語氣坦然,「是我。我這麼做,只是為了救你。」
與此同時,沈昭昭和溫頌寧兩人並沒有走遠,她們的車停在周家附近兩百米處的路邊。
沈昭昭剛才在周家的客廳安裝了竊聽器,果不其然,在她們離開沒多久,何勁松上門了。
兩人分別戴著一隻耳麥,聽見客廳里男女說話的聲音。
果然是何勁松幕後策劃的綁架案!
周夫人問他,他承認了。
真的是他!
周夫人心裡壓抑的怒火被點燃。
她抬手,狠狠打了何勁松一巴掌。
「啪!」
何勁松被打得一懵,「阿珍,你……」
周夫人氣得眼眶泛紅,哭著說,「你為了救我,但你有沒有想過瑩瑩?你讓她出面綁架孩子,綁架的罪名要她來承擔。你讓她一輩子頂著污點,萬一被抓到,她這輩子就毀了!」
何勁松急忙安撫,「我知道,我都想過這些問題!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讓我們的女兒鋌而走險。」
車裡的沈昭昭和溫頌寧同時對視一眼。
兩人都露出出乎意料又意味深長的表情。
原來周瑩瑩是周夫人和何勁松的女兒啊!
何勁松繼續說道,「言深他不肯幫忙去求他前妻,戰家那邊沒有辦法鬆動,我只能劍走偏鋒。想了這麼一招。雖然有些驚險,但好歹是把你弄出來了。
「至於瑩瑩,我的親女兒,我怎麼會害她?所以我為了她,都做好安排,讓她去國外,可以改個名字,一切都能重新開始。你要相信我!」
周夫人只是默默流淚,沒有說話。
何勁松又說出自己的安排,「我已經把國內大部分資產悄悄轉移到了國外,你抓緊收拾一下,把公司轉手賣掉,股份拋了,我們儘快出國。」
「我不能走!我兒子言深還躺在醫院昏迷不醒,傷得這麼重,我怎麼能走?」
「我安排人照顧言深,你先跟我出國再說。」
何勁松做出決定。
周夫人看向何勁松時,沈昭昭說的那些話,在她腦海中浮現。
讓她不得好奇兒子重傷的真正原因,究竟和何勁松有沒有關係?
「勁松,你老實告訴我,言深到底是怎麼受的重傷?韻兒說你出事前去找過他,他變成這樣,你一定清楚內情,對不對?」
周夫人盯著他的眼睛,問出壓在心口的那些疑問。
何勁松眼神微微有些閃爍,隨口掩飾道,「我是去找他商議怎麼撈你,他當時是自己不小心摔傷的,意外而已。你相信我。」
周夫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有問題了。
他的回答也有敷衍的成分。
她對何勁松的了解比對自己丈夫的了解都要多。
她可以肯定,剛剛他一定在撒謊。
「你在騙我?」周夫人冷冷問。
何勁松露出無奈的表情,握住她的手,「阿珍,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還不信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女兒。聽我的,快收拾東西,簽證和機票我全都辦妥了,我們越快離開越好。」
「我走不了。」周夫人抽回自己的手,「言深還沒醒,醫生說他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我不能不管他。」
何勁松眼神冷了幾分,說出一句無比涼薄的話,「他又不是我們的親兒子。」
周夫人渾身一震,怔怔看著他,「你說什麼?」
從前他說會把她的兒子當成親兒子的。
何勁松趕緊找補,「哦,我是說,言深永遠是我兒子。阿珍,你得聽我的,現在不走,等周言深醒過來,我們就來不及了。」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周夫人警覺起來。
她猛地抬頭,眼神銳利,死死盯著何勁松,揪住他的領口,「你把話說清楚。為什麼說等言深醒了就來不及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你不說實話,我絕對不會跟你走!」
僵持片刻,何勁松鬆了口,「好,我告訴你。言深什麼都查到了。當年你丈夫的死,他全部摸清了。他已經查到我們頭上。他手裡有證據,一旦他報警,我們都要坐牢。」
沈昭昭和溫頌寧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言深昏迷受傷的真正原因,原來是因為他私下查清楚他父親的死因。
掌握了一些關鍵性的證據。
那些證據一旦交給警方,就能讓何勁松和周夫人他們都坐牢。
這才是他受傷的主要原因吧!
周夫人心口一緊,渾身泛起寒意。
她哆嗦著嘴唇,艱澀出聲,「所以……言深受傷之前,是和你發生了肢體衝突,對不對?他變成這樣,都是你造成的?你推了他?」
何勁松沉默幾秒,坦然承認,「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他執意要報警,要毀了我們,我只能出手阻攔。」
真相攤開的瞬間,周夫人心頭酸澀翻湧,又慌又痛,整個人垮了半截。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何勁松扶住她不停地安慰。
「你先回去吧!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周夫人最終攆走了何勁松。
何勁松臨走前,叮囑周夫人,「阿珍,證據就在言深手裡,你想辦法找找,一定要提前找出來,銷毀證據。」
周夫人:「……」
周家大門外。
沈昭昭她們看著何勁松出來,開車離開。
她們已經搞清楚前因後果和真相了。
是何勁松懼怕周言深報警,情急之下和他發生肢體衝突,導致周言深被撞傷腦袋昏死過去。
也是因為害怕周言深手裡的證據,怕他醒來報警,所以何勁松才沒想過要周言深甦醒。
溫頌寧摘下耳機,手心一片冰涼,「沒想到,真沒想到周家還藏著這樣的內幕。」
沈昭昭吐槽,「這兩人的姦情堪比西門慶和潘金蓮,周言深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也怪不容易的。」
「是啊!」溫頌寧都有些同情周言深了。
他沒有什麼錯,錯的是他的母親,他生在這樣的家庭。
「現在怎麼辦昭昭?我們可以用竊聽的內容,去報警抓何勁松嗎?」溫頌寧問。
「當然不行,法律和警方都不會承認這樣的證據,反而會認為我們侵犯隱私。」
沈昭昭只是為了搞清楚內幕,才安裝竊聽器的,沒指望當證據。
「現在重要的證據就在周言深手裡,如果能比何勁松和周夫人先一步找到那些證據,才能扳倒何勁松。」
沈昭昭看向溫頌寧,「小姨,你有機會接近周言深,再好好想想,他會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在哪?會放在公司還是家裡?你來找找看。」
「好,我儘量想辦法。」溫頌寧點頭。
「行,你負責找證據,我來監控何勁松的動向。」
沈昭昭做過安排後,兩人分頭行動。
車子停在遠洋集團附近,沈昭昭聯絡程拓,讓他幫忙查一下何勁松和周夫人的航班時間。
收了電話準備回去,恰好看見戰南潯帶人從大廈出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極為知性漂亮的年輕女人,女人一路有說有笑,看起來不像是他的下屬。
那女人坐上戰南潯的車?
什麼情況?
她被偷家了嗎?
注意到戰南潯的專車座駕開走,沈昭昭抿了抿唇,開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