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了。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只有那二十四道懸停在空中的藍色雷射,發出的「滋滋」輕響,如同死神的低語,不斷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毛髮燒焦的刺鼻臭味,以及……一股更加濃郁、更加令人難以忍受的騷臭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集中在場地的中央。
只見趙家的那一百多名精銳家丁,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石化術一般,保持著各種驚恐的姿勢,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那致命的雷射,就懸在他們每個人的要害之處。
有人的雷射懸在眉心,有人的懸在喉嚨,有人的懸在丹田。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雷射上傳來的、足以瞬間將他們氣化的恐怖高溫,皮膚已經被灼燒得微微捲曲,刺痛無比。
只要那雷射再往前移動哪怕一毫米,他們就會在瞬間,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連一絲一縷的神魂都留不下來。
而作為他們主心骨的趙家家主,趙霸天,此刻的模樣更是狼狽到了極點。
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半分血色,只剩下如同死人般的慘白與呆滯。
他的雙眼圓睜,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懸在自己眉心前不到半寸的那道藍色雷射。
他那身極其騷包的極品法衣的褲襠處,早已是濕漉漉的一大片。
一股黃色的、帶著強烈騷臭味的液體,正順著他的褲管,「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在他腳下的青石地板上,匯聚成了一小灘極其醒目的水窪。
堂堂金丹巔峰,在天風城作威作福上百年的趙家家主,在這一刻,竟然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所謂的「大夏商會」,根本不是什麼抱著金元寶的三歲孩童,也不是什麼沒有根基的世俗商賈。
這是一頭……一頭披著人畜無害外衣的、來自異次元的、無比恐怖的遠古巨獸!
自己今天,就像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竟然妄圖去挑釁一頭正在打盹的真龍!
「撲通!」
在死寂了足足十幾秒後,趙霸天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的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極其狼狽地、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濺起了幾滴他自己的尿液。
「大……大爺饒命!仙……仙師饒命啊!!」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金丹大能的尊嚴,也顧不上什麼家主的臉面,對著那四個面無表情的保安,瘋狂地磕起頭來。
他的額頭與沾著尿液的青石地板碰撞,發出「砰砰砰」的悶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該來這裡鬧事!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哭喊著,聲音里充滿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悔恨。
看到自家家主都這副模樣,他身後那些同樣被嚇破了膽的趙家家丁,也紛紛「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跟著一起磕頭求饒,哭喊聲響成了一片,場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圍觀的眾人,看著眼前這極其荒誕而又震撼的一幕,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前一刻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要將人挫骨揚灰的金丹大佬,下一刻就跪在地上尿著褲子磕頭求饒。
這戲劇性的反轉,實在是太過刺激,讓他們的世界觀在崩塌的邊緣瘋狂試探。
面對這上百人的跪地求饒,為首的保安隊長,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極其嫌棄地微微皺了皺眉,抬手捂住了鼻子,似乎對空氣中那股難聞的味道感到十分不滿。
這個細微的動作,對於跪在地上的趙霸天來說,卻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語都更加刺心。
只見那名保安隊長,從西裝的內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份……用訂書機裝訂好的、厚達十幾頁的、列印著密密麻麻方塊字的「紙張」。
他甚至都懶得走過去,只是隨手一揚,那份文件便如同沒有重量一般,輕飄飄地飛了出去,極其精準地落在了趙霸天那張沾滿了鼻涕和眼淚的臉上。
「這是賠償協議。」
保安隊長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鑑於你們剛才的武裝恐嚇行為,對我們大夏商會的名譽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並且驚嚇到了我們尊貴的顧客,給我們的營業額帶來了無法估量的損失。」
「所以,這份協議上,羅列了你們需要做出的全部賠償。」
趙霸天顫抖著手,將臉上的文件拿了下來。
當他看清楚上面用鮮紅大字寫著的第一條內容時,他的眼珠子瞬間就凸了出來,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賠償條款第一條:趙家需在三日之內,無條件將其名下所有的三座靈石礦脈、七塊高級藥田以及位於天風城東的趙家祖宅,全部轉讓至大夏修仙貿易區名下,作為本次事件的精神損失賠償。】
這……這哪裡是賠償協議!
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賣身契!是一份要將他趙家連根拔起、敲骨吸髓的催命符!
這些礦脈和藥田,是他趙家上百年來積累的全部家底!若是沒了這些,他趙家將徹底淪為三流都算不上的末流家族,再無翻身之日!
「這……這……仙師,這實在是……」趙霸天剛想開口求饒,說這賠償是不是太重了。
「嗤——!」
懸在他眉心前的那道雷射,突然往前推進了半毫米。
一股鑽心的劇痛和濃烈的焦糊味,瞬間從他的額頭傳來。
趙霸天嚇得魂飛魄散,後面的話硬生生地被他吞回了肚子裡,變成了劇烈的咳嗽。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保安隊長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要麼簽,要麼……死。」
「我簽!我簽!我馬上就簽!」
在死亡的絕對威脅面前,所有的家產都成了浮雲。趙霸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再也不敢有半句廢話,極其屈辱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那份協議的末尾,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當手印按下的那一刻,那二十四枚浮游炮的雷射瞬間熄滅,悄無聲息地飛回了商場頂部,消失不見。
保安隊長看了一眼協議,確認無誤後,對著通訊器說道:「指揮中心,武裝乞丐已簽署賠償協議,事件處理完畢。」
說罷,他帶著另外三名保安,轉身走回了商場,那扇巨大的玻璃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再多看地上的趙霸天一眼,仿佛只是隨手處理掉了一堆礙事的垃圾。
廣場上,只留下了滿地的斷劍,和跪在尿泊中、捧著那份賣身契、哭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趙霸天。
所有目睹了這一切的修士,心中都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從今天起,天風城,乃至方圓千里之地,再也沒有人,敢對這座神秘的玻璃城堡,生出半分不敬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