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悠真看一點都不猶豫。
「我選擇二」
情緒分鏡律動。
這些技巧已經深入成為了。
「神谷君還在嗎」
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的是小野寺涼太的聲音。
「在聽。」
神谷悠真坐到了椅子上。
「前輩我想自己開一個工作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什麼?」
「神谷工作室。把版稅的錢作為註冊資本。」
「除了責任編輯之外,還需要另外一個人來處理稅務、合同、助手工資以及與集英社財務部的聯繫。我現在的單卷版稅已經超過了三千萬,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把匯款單扔進抽屜就算了。」
「你已經想好了嗎?」
「現在的經濟環境不好,把所有的錢都投入到工作室里去,萬一……」
「就是因為經濟形勢不好,所以要把它做成一個正式的事情。」
神谷悠真打斷了他的話。
「出版社會破產,雜誌也會停刊。但是法人工作室屬於個人。以後不管外面的樹怎麼倒,我的樹都不會倒。」
小野寺涼太停頓了一下之後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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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人說話越來越像田中主編了。」
「前輩教的。」
「一邊去。工作室的註冊地址是哪裡。」
「板橋町。這套公寓的客廳很大,可以擺兩張辦公桌。具體的程序如何進行,你可以去問問集英社的法律部門。」
「好的。法人代表是自己寫的嗎?」
神谷悠真轉過身來,看到白河詩織正在廚房裡洗菜。
「法人代表寫上我的名字。財務和總務主管一起寫白河詩織。」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
白河詩織轉過她的腦袋,手裡面還緊握著那麼一把菠菜。
「你說什麼?」
「先掛了,前輩。」
神谷悠真把電話掛斷之後。
從畫桌前面站起身來,朝著廚房的門口走了過去。
「你聽到了?」
「什麼財務兼總務主管?」
白河詩織把菠菜往水槽里一放,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我是公務員。我有正經編制的。」
「編制還在嗎?」
白河詩織被問住了。
在上個月區役所舉行開會的時候,人事課長所講的話語她還有印象。
非核心的很多文書處理方面的工作人員會依據財政方面的狀況來進行優化與調整。
她是從事文書處理工作的人員,是屬於那種非核心類別的。
「還……還在。」
「那就隨時準備把鐵飯碗砸了。」
神谷悠真靠倚在廚房的門框之上,說話的口吻極為隨意。
「來端我這個純金的飯碗。」
白河詩織佇立在彼處。
她手上的那條圍裙的角被揉弄成了一個團狀之物。
「知道。」
「那你讓我砸了?」
「鐵做的碗,摔一下會癟。金做的碗,摔一下只會響。」神谷悠真看著她,「而且我不會讓它摔。」
白河詩織咬了咬嘴唇。
「你給我開的時薪才一千兩百円。」
「那是助手時薪。財務兼總務主管的薪水是另一回事。」
神谷悠真轉身走回畫桌,從抽屜里拿出那張版稅匯款單,又走回來遞給她。
「你自己算。百分之十的版稅,按工作室利潤分成,你覺得應該開多少?」
白河詩織接過匯款單。
她於早上方才看過上面的很多數字,再度瞧上一眼,依舊感覺眼睛發暈。
那數字是三千兩百萬,乃是單卷的情況。
而下一卷已經處在印刷的進程當中。
「你這是賄賂公職人員。」
「你馬上就不是公職人員了。」
「誰說我要辭職了!」
「我沒讓你今天辭。」
神谷悠真把匯款單從她手裡抽回來,重新放進抽屜里。
「我只是先把位置給你留著。什麼時候想砸鐵飯碗,什麼時候入職。工作室的門一直開著。」
白河詩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便轉過身朝著廚房返回走去。
緊接著又將水龍頭再度開啟了。
水嘩地流淌著,菠菜在那水流的中間持續地翻轉過來又翻轉過去。
「你這個人真的很讓人生氣。」
「我怎麼了?」
「正常人邀請別人加入工作室,會說『請你來幫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你呢?你說『隨時準備把鐵飯碗砸了』。」
「因為我知道你會砸。」
白河詩織的手一頓。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你上次說,如果我失業了,你就多幫我刮網點。你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不是在安慰我。是在認真計算一天八個小時能刮多少張網點。」
神谷悠真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你是那種會把所有退路都算清楚之後再做決定的人。所以我把退路替你算好了。」
白河詩織關掉水龍頭。
在廚房裡面安靜下來已經有了那麼一小段時間。
窗外面的銀杏樹投下的影子,在櫥櫃門上晃來晃去。
「那麼我就問你。」
她沒有回頭。
「財務和總務主管,具體負責什麼工作。」
「管錢,管理合同,管助手工資的事情。和集英社法務部進行聯繫。和稅務局進行溝通。與銀行進行合作。另外還有......」
神谷悠真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負責管我。」
白河詩織把身體轉過去。
「管你什麼?」
「作息時間表是由你來制定的。十點鐘就結束了,十一點鐘關燈。如果你不理會的話,我會畫到凌晨三點。」
「你試試。」
「所以要你來管我啊。」
白河詩織用水把濕手上的水珠擦乾。
「那麼就定下來吧。十點收筆的話沒有例外。截稿日期也不可以。」
「截稿日期也行不通嗎?」
「截稿時間是白天多畫一些。我不是不讓你們在白天畫畫。」
她說。
「財務和總務主管的職責範圍包括監督法人身體狀況。我要把它寫到工作室章程里了。」
「你還沒有入職就制定章程了嗎」
白河詩織的耳朵紅彤彤的。
她轉過身去從水槽里把菠菜撈出來,用力甩了兩下。
「我只是一時興起,不一定非要入職。」
「好的。」
「我指的是『如果入職的話』」
「好的,我知道」
「你這幅樣子什麼意思?」
「我怎麼了?」
神谷悠真從廚房走到畫桌那裡。
嘴角微微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