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鎮，南頭區委。
十月的深鎮，暑氣未消，蟬鳴從早到晚。
葉昊坐在辦公室里，面前堆著需要簽字的文件。
城建、民政、招商、信訪，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不能馬虎。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是陳遠志發來的加密信息：「葉先生，『凌霄一號』載人飛船已完成總裝，航天員進入最後隔離訓練。
發射窗口定為十月十八日上午九時。『特殊接口』相關設備已安裝完畢，等待您的指令。」
葉昊看完，將信息刪除，繼續簽字。
下午，他去了趟區勞動局，協調「星火」產業園的專場招聘會事宜。
勞動局局長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老機關，做事一板一眼。
「葉區長，專場招聘會的事我們已經安排了，下周三在區體育館，預計能來五百多人。」
王局長翻著筆記本，「另外，公交公司那邊的通勤班車優化方案也出來了，新增三條線路，覆蓋產業園周邊所有員工居住區。」
葉昊點了點頭：「辛苦了。企業的事，我們做好服務就行。」
......
京城，國防科工委。
葉宜明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外交部轉來的照會。
照會是緬國駐華使館遞交的，內容很簡單：緬國邀請龍國派遣科學家前往「凌霄閣」空間站，參與微重力科學實驗合作。
具體合作方式、人員選拔標準、實驗項目清單，均可進一步協商。
他看完了，將照會放在桌上，點了一支煙。
緬國主動向龍國開放空間站合作，這是好事，也是壓力。
好事是龍國科學家有機會參與國際前沿航天實驗；壓力是，這意味著龍國的航天技術差距又被拉大了一截。
他拿起紅色電話，撥了老李的號碼。
「趙志遠最近有什麼動靜？」
「沒有。每天正常上下班，按時開會，按時散會。不打電話，不見外人，安靜得不像他。」
葉宜明彈了彈菸灰：「他不急，我們也不急。繼續盯著。」
「明白。」
......
毛斯科，克格勃第九局。
維克托·祖波夫站在電子屏幕前，看著緬國「凌霄閣」核心艙的軌道參數。
核心艙運行穩定，姿態正常，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載人飛船的發射窗口定了嗎？」他問下屬。
「定了。十月十八日上午九時。緬國方面已經向國際民航組織通報了禁飛區。」
維克托沉默了幾秒。
一個月前，他在燃料傳感器上動手腳，失敗了。
這一次，緬國的安保只會更嚴密，想從外部破壞幾乎不可能。
「歐羅巴那邊的人，還能用嗎？」
下屬搖了搖頭：「不能。緬國方面加強了所有供應鏈的審查，我們的人已經撤出來了。而且，龍國安全部門可能已經注意到了我們的行動，近期不宜有任何動作。」
維克托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緬國的空間站已經上了天，載人飛船也即將發射。
一旦對接成功，緬國將徹底奠定在航天領域的領先地位。
而他們毛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通知所有人，近期保持靜默。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與任何龍國或緬國人員接觸。」
「明白。」
......
緬國，【盤古基地】。
十月十七日，發射前二十四小時。
陳遠志站在總裝廠房裡，面前是「凌霄一號」載人飛船。飛船已經完成了所有地面測試，正在做最後的燃料加注。
三名航天員已經進入隔離區，進行發射前最後的身體檢查和心理調適。
他手裡拿著檢測單，一項一項地核對。
「飛船狀態確認。」
「逃逸塔正常。」
「返回艙正常。」
「軌道艙正常。」
「所有系統均為綠色。」
陳遠志簽了字，將檢測單交給身邊的工作人員。
他轉身走出總裝廠房，穿過走廊，來到指揮大廳。
大屏幕上，火箭和飛船的實時狀態一目了然。天氣條件良好，發射窗口完美。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了葉昊的號碼。
「葉先生，一切準備就緒。」
......
深鎮，南頭區委宿舍。
十月十七日，深夜。
葉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請假條。
三天假期，從明天開始。
葉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鎮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工地上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划來划去。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
關上門，意念一動。
緬國，【盤古基地】。
葉昊出現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無聲無息。
他換上一身沒有軍銜的工裝，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看到他，微微點頭。
沒有人問他是怎麼來的，也沒有人問他要去哪裡。
他走進指揮大廳，站在角落裡。
巨大的屏幕上，顯示著火箭和飛船的實時狀態。所有系統均為綠色，天氣條件良好，發射窗口完美。
陳遠志站在指揮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
發射前，葉昊換上了專業的太空衣，提前進入飛船。
十月十八日，上午九時。
倒計時歸零。
「十、九、八……三、二、一，點火！」
屏幕中央，火箭底部噴出耀眼的橙紅色火焰，巨大的箭體在轟鳴聲中緩緩升空，速度越來越快，拖著長長的尾焰刺破藍天。
「助推器分離正常。」
「一二級分離正常。」
「整流罩拋離正常。」
「船箭分離成功！飛船已進入預定軌道！」
指揮大廳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但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在於與核心艙的對接。
「飛船開始自主尋的。」測控人員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屏幕上，飛船與核心艙的距離在不斷縮小。
一百公里、五十公里、十公里、一公里……
「飛船轉入近距離導航。」
「對接機構準備。」
「對接！」
屏幕上的兩個光點重合在一起。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測控人員的聲音：「對接成功！飛船與核心艙剛性連接完成！」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陳遠志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他轉身看向角落裡的葉昊，後者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
對接後。
葉昊以「載荷專家」的身份，進入了「凌霄閣」空間站。
他穿著定製的艙內服，通過核心艙尾部的通道，來到那個直徑一點五米的圓形艙門前。
艙門緊閉，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葉昊知道，這門後面，是一個從未寫入任何公開文件的空間。
他打開艙門，走了進去。
艙室不大，只有幾個立方米。
四周是光滑的金屬壁，沒有任何設備，只有一個固定在艙壁上的、帶物理握柄的緊急制動按鈕。
葉昊關上門，在艙室中央站定。
他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下一刻，他出現在空間裡。
周圍是那片熟悉的環境。
他在這裡待了幾分鐘，感受著與地面實驗時並無不同的狀態。
然後，他集中意念，選擇「返回」。
下一秒，輕微的眩暈和熟悉的「落地」感傳來。
他睜開眼，眼前依然是那個小小的艙室，四周依然是光滑的金屬壁。
實驗成功。
他在太空中的空間傳送能力，與在近地軌道飛船上的實驗結果一致，錨定的是飛船/空間站這個局部參照物，而非絕對宇宙坐標。
......
深鎮，南頭區委宿舍。
十月二十一日，深夜。
葉昊出現在自己的臥室里。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換下工裝，穿上平時的衣服，走出臥室。
客廳里的電話響了，是秘書小周打來的。
「葉區長，您明天銷假嗎？有幾份文件等著您簽字。」
「銷假。明天正常上班。」
「好的。」
掛了電話，葉昊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深鎮的空氣溫暖而潮濕，帶著南國特有的生機。
天網已成，凌霄已就。空間站對接成功，「特殊接口」驗證完成。
從今天起，他的能力在太空中也得到了驗證。
這意味著，未來的深空探索，他將不再受限於傳統的天地運輸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