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非利卡，【曼陀羅】總部。
黃素素用了兩天時間處理手頭的工作。
太空安保分隊的訓練計劃、歐羅巴某國政要的安保評估、還有幾份需要她簽字的人事調動文件，她一項一項地處理完，交代給副手。
「我要出去一趟，時間不定。這邊你盯著。」她對副手說。
副手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跟了黃素素有一段時間了，從不多問。
她點了點頭：「明白。」
黃素素回到自己的住處，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行李包。
護照、現金、幾張不同身份的身份證明、一把拆卸後可以偽裝成日常物品的特製武器。
這些是她多年行走地下世界的標配。
王莽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背著同樣的行李包，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莽哥。」黃素素走過去。
「走吧。」王莽子沒有多餘的廢話。
兩人上了一輛不起眼的越野車，駛出【曼陀羅】總部所在的區域，朝著最近的國際機場方向開去。
一路上，黃素素沒有說話。
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熱帶稀樹草原，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王莽子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也不說話。
快到機場時，黃素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葉昊發來的加密信息：「毛斯科那邊，阿諾德的人已經安排好接應。住址和行動規律還在核實，到了以後先不要行動，等消息。」
黃素素回覆：「收到。」
.......
深鎮，南頭區委。
葉昊今天的工作安排很滿。
上午有個全區經濟形勢分析會，下午要去兩個街道調研。
他穿著中山裝，夾著筆記本，坐在會議桌邊，聽著各科室負責人的匯報。
「葉區長，三季度全區工業總產值同比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三，其中『星火』產業園貢獻了將近一半。」統計局的老張翻著報表。
葉昊點了點頭：「好。但不要只看總量，要看結構。我們的產業升級有沒有進展？高新技術產業的占比有沒有提高？」
「有。高新技術產業的占比比去年同期提高了五個百分點。」
「繼續努力。」
散會後，葉昊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黃素素的回覆，然後刪除。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街景。
深鎮的冬天沒有蕭瑟之感，街道兩旁的榕樹依然蔥綠，三角梅開得正艷。
陽光灑在柏油路面上，泛著溫暖的光。
他想起當年下鄉時的趙遠航。
那個傢伙，長得一表人才，把黃素素迷的團團轉。
可一到關鍵時刻，第一個跑的就是他。
葉昊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處理文件。
......
毛斯科，全蘇科技情報研究所。
趙遠航今天正常上班。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著一份需要翻譯的技術資料。
資料的內容是關於緬國「星鏈」手機通信協議的分析報告，來源是克格勃的技術部門。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譯著，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情。
昨天，他的上線又來找他了。
這次不是催他做事，而是告訴他，龍國安全部門可能已經注意到了他父親。
如果情況惡化，他們可能會安排他撤離，不是回龍國，而是去東歐某個國家，換一個身份重新開始。
趙遠航沒有問「那我父親怎麼辦」。
他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在克格勃眼裡，他父親只是一顆棋子，用得上的時候有價值，用不上的時候就是棄子。
他忽然想起黃素素。
那個女人，當年追著他下鄉，心甘情願地為他洗衣做飯。
他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過得怎麼樣。
趙遠航甩了甩頭，把這些雜念拋開，繼續翻譯資料。
......
京城，軍委某辦公室。
葉宜明今天參加了一個小範圍的會議，議題是「緬國空間站合作項目的風險評估」。
參會的有總參情報部、國防工辦和外交部的代表。
「從情報安全的角度，我們建議對參與合作的科學家進行嚴格背景審查。」
總參情報部的代表發言，「緬國雖然對我們友好，但他們的技術體系是獨立的，我們不能排除他們通過合作項目獲取我方技術情報的可能。」
葉宜明點了點頭：「這個建議可以採納。但我強調一點，審查是為了安全，不是為了設卡。合作要搞，但要搞明白。」
外交部代表補充道：「緬國方面已經正式發來了合作框架協議的草案，雙方可以在年底前簽署。」
會議結束後，葉宜明回到辦公室，拿起紅色電話，撥了老李的號碼。
「趙志遠今天有什麼動靜？」
「沒有。正常上下班。但他的秘書錢衛東今天又去銀行了，存的還是一筆現金。我們查了一下，錢衛東最近在聯繫中介看房子，可能是想買房。」
葉宜明眉頭微皺：「買房？他哪來這麼多現金？」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這些錢不是他的工資能攢出來的。」
葉宜明沉默了幾秒：「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
毛斯科，某公寓。
趙遠航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他買了一瓶伏特加、幾包速食麵和一袋麵包，拎著塑膠袋往回走。
莫斯科的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五點多，路燈就亮了。
雪花開始飄落，落在他的大衣上，很快融化。
他走到公寓樓下，正要掏鑰匙開門，忽然感覺有人在看他。
趙遠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停留。
他皺了皺眉，打開門，走了進去。
樓上，他的公寓對面，一扇窗戶的窗簾微微動了一下。
......
阿非利卡，【曼陀羅】總部。
黃素素和王莽子已經離開了。
他們的行程很隱秘。
先從阿非利卡飛到歐羅巴某國，再轉機前往莫斯科。
全程使用假護照，不留痕跡。
葉昊收到了阿諾德發來的加密信息：「接應人員已就位。趙遠航的住址已確認，日常行動規律正在整理。另外，我們查到趙遠航每周三晚上會去市中心的一家餐廳吃飯，同一個位置，同一個時間。那裡可能是他與上線見面的地點。」
葉昊看完，回覆：「讓接應人員注意隱蔽，不要暴露。黃素素到毛斯科後，先不要靠近趙遠航。」
「明白。」
葉昊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窗外，深鎮的夜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十一月底了，這裡依然溫暖如春。
他想起黃素素當年在李家溝的樣子，柔柔弱弱的，說話輕聲細語。
誰能想到，她會變成今天這樣。
一個冷靜、果斷、殺伐決斷的頂尖殺手。
時間改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