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臉上笑容一僵，他高興得太早了。
怎麼還有第二關？
來人正是張莉。
早上離開潘主任辦公室的時候，張莉因為爭執導致頭髮散亂，看上去有些狼狽。
現在整理一下儀容儀表，看上去正常多了，就是眼神有些熱切，讓陸謙有些不自在。
陸謙後退一步，眼神警惕，「張女士，有什麼事嗎？」
張莉露出一抹熱情的笑容，「陸老師，我是來給你道歉的，我白天回去反思了一下，這件事的確是我的問題，是我處理的不好，對不起陸老師。」
陸謙更警惕了，天知道這女人又要幹嘛。
「行，我不接受。沒什麼事我走了。」
見陸謙這麼幹脆的樣子，張莉急了，上前一步就要拉住陸謙的胳膊。
「哎哎，陸老師等一下。」
陸謙一直提防著她呢，看她伸手過來，一個側身就躲開了。
「還有什麼事嗎？」
張莉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陸老師，這周圍人來人往的，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說。」
陸謙微微皺眉，他是真想拒絕。
可現在是放學的高峰期，學生、家長在身邊來來回回走著。
還有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買東西、吃東西。
就剛才聊那麼幾句，躲了一下張莉的攻擊，就已經引起了不少學生和家長的注意。
再待下去，陸謙還不知道要引起什麼關注呢。
更別說他還沒法預判張莉的腦迴路，天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麼。
「去那個麻辣燙店吧。」陸謙揚揚下巴，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麻辣隔壁。
雖然是找個地方坐下說，但這種情況就要找人多的地方。
要是人少的地方，出了什麼事陸謙就說不清了。
正好順便吃飯了。
張莉看向那家麻辣燙店，微微皺眉，裡面不少人，不太利於她要做的事。
「陸老師，那邊有個咖啡廳，要不咱們去那……」
「還讓你挑上了，愛去不愛。」陸謙掉頭就走。
「別別別。」
張莉又是下意識想去拉陸謙，但陸謙背後好像長眼睛一樣，唰的就躲開了。
「聽您的，聽您的。」張莉訕訕一笑。
兩人來到麻辣隔壁。
作為學校周圍最火的麻辣燙店鋪之一，很多住宿的學生都喜歡來這兒吃個夜宵。
張莉走進去，在角落找到一個空位置。
「陸老師，我們去那吧。」
「哦，你先去吧。」
在張莉錯愕的眼神中，陸謙拿著夾子和盆，挑了一些自己愛吃的菜，來到機器前付帳。
「老闆，麻辣香鍋，加個方便麵，中辣，再來瓶水，謝謝。」
「好嘞，28。」
張莉本來還有些無語，見到要付錢頓時一喜，拿著手機就要去付錢。
「我來吧。」
陸謙眼睛一瞪，「這是我的，我自己付，你想吃你自己拿盆裝去。」
說著，已經手機碰一碰付錢了。
「夾子和盆在門口消毒櫃。」老闆好心提醒一句。
張莉：「……謝謝，陸老師，位置在那兒。」
陸謙瞥了一眼張莉說的角落空位置，然後來到大廳中間稍微靠左邊的空位置，坐下順手抽了兩張紙擦擦桌子。
我幹嘛要聽你的？
頭上是監控，旁邊全是學生。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要是沒辦法拒絕某些事情，就要儘可能利用其他的東西保護自己。
這是他大學導師教他的。
張莉表情有些難看起來，又繼續勸道：「陸老師，這人來人往的，要不我們去那邊吃吧。」
陸謙無所謂地點點頭，「行啊，那你去唄。」
張莉深吸了口氣，只能小心翼翼地坐下來。
坐下之前還抽了好多張紙擦著凳子，坐下後又開始用力擦著桌子。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陸謙還是能從她眼中看出一抹對麻辣燙店的嫌棄。
陸謙打開錄音，打開西紅柿小說，看看最近有什麼好看的小說。
張莉不開口，他也不主動問，反正著急的又不是他。
張莉已經很著急了，但這人多眼雜，也不好辦事。
她想等著人少一點再說。
「陸老師，您這個教學實力我是見識到了，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您道個歉。」張莉說道。
「嗯，謝謝誇獎，不接受道歉。」陸謙看了她一眼，又繼續看小說。
張莉面色一僵，又很快恢復如初，就這麼一會兒說幾句，一會兒說幾句，拖延著時間。
幾分鐘後，飯好了。
陸謙端著一盆麻辣香鍋回來了。
艾瑪，太香了！
坐下來就開始大快朵頤，好幾天沒吃饞死了。
「有事吃完再說。」陸謙提前說了一句，吃飯這麼香的事可不能被別的事影響。
張莉眼中閃過一抹鄙夷，心裡暗道：這種不健康的東西有什麼好吃的。
……
十五分鐘後，陸謙吃完了。
擦擦嘴，起身就要走了。
張莉面色一變，「陸老師，我這還沒說事呢。」
「剛才你不是說了一堆嗎？」陸謙明知故問道。
張莉掃了一眼周圍，還有一些學生，但比剛才少了一些了。
她又看到陸謙手裡的手機，想到白天的錄音，遲疑問道：「陸老師，您不會又在錄音吧。」
陸謙坦然點頭，「是的，從進門開始我就在錄音，我在保護我自己。所以請你注意言辭。如果你介意，我們可以立刻終止這次談話。」
錄音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這不僅僅是在警告張莉，還是在給她留一份顏面。
不管要說什麼、做什麼，注意分寸。
他沒興趣再跟張莉牽扯什麼回去當班主任的事情。
錄音警告，事情到此為止。
大家都好過。
聽到陸謙不掩飾的錄音，張莉面色一變，臉上的表情不斷變換起來。
緊接著一咬牙，又繼續開口道：「陸老師，我之前得罪了您，這個我知道的，但孩子是無辜的呀，您能不能讓啟航去二十五班啊，有什麼條件您儘管提！」
因為知道是在錄音，她最後一句的聲音說得格外低，整個人的姿態放得也格外低。
聽到前半段話，陸謙一驚，你敢讓趙啟航去二十五班？
你當李俊脾氣很好嗎？
還是認為其他人會攔著李俊？
聽到最後一句話，陸謙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好像知道張莉要幹什麼了。
「我沒有調班的權利，您找錯人了。」陸謙淡淡開口。
「我懂。」
張莉臉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放下肩膀上的包，看了一眼周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後，從裡面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朝著陸謙的位子推了推。
又壓低了聲音開口道：「陸老師，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這一刻，陸謙仿佛看見了自己的教資如奶油般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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