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超打了幾杆撞球，一個月不打，手都有點生了。
旁邊其他人說著八卦，他時不時插上幾句。
他們天天混日子，哪兒都去，接觸的事情比劉明超多多了。
聽著新鮮。
「超子，在學校咋樣？」虎哥走過來問道。
「挺好的，換了個班主任。」劉明超想到陸老師，眼裡像是閃了光一樣興奮。
虎哥樂了，「你班那樣，還要有班主任啊，沒把班級解散我都覺得校長是有整數強迫症。」
劉明超以前也會說些學校的事情，所以這些人多少也知道二十五班的情況。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大家沒什麼區別。
一個是在校外混，一個是在校內混。
都一樣。
校外更好，還自由點。
「是真不一樣，我班成績都到年級第五了。」劉明超有點驕傲，「我上次考試全年級兩百多名。」
「兩百多名？聽你在那吹牛逼吧。」虎哥根本不信，上次還是年級倒數，這次就正數了？
劉明超拿出手機找到成績單截圖，「看吧，年級225名，不過在班裡還是倒數。」
他一臉無奈表情，卻給人一種在裝逼的感覺。
看到成績單，虎哥大感意外，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驚呼出聲，「臥槽，真假啊，你這段時間不會真在學習吧。」
「昂，剛才說了，你不信。」劉明超揚起嘴角，找到了裝逼的樂趣。
其他人也聞聲趕來，一個個看著這張成績單照片。
「臥槽，超子學好了！」
「不會是p 的吧，一個月就能學這麼好。」
「嗨，沒啥用，現在大學生一抓一大把，還不是出來打工。」
「超子，別成書呆子了。」
「……」
各種不同的話在周圍響起。
劉明超聽得有些發愣，虎哥又是一腳踹過去了，罵罵咧咧的。
「滾，咱們一群高中都沒上的廢物還評價起超子了，打你撞球去。」
其他人嘻嘻哈哈的一鬨而散，其中一人順手拿走劉明超的球桿。
虎哥在初中是留級的，所以比他們大一歲，但還是沒考上高中，家裡是修車的，平常就出來瞎混，初中經常打架，在這群人中也算有威望。
虎哥看著劉明超的成績單，面色古怪。
下意識從兜里拿出一盒煙，掏出一根叼在嘴裡，剛想點菸，想到劉明超在旁邊，遞過去一根。
「來一根？」
然後不等劉明超說話，他又拐個彎把煙拿回去了，「別抽這玩意，至少上學的時候別抽。」
說完，他把自己嘴裡的那根煙也拿下來了，夾在耳朵上，又看著劉明超的成績單嘀嘀咕咕的。
「真進步真特麼大啊，牛逼了。」
虎哥扭頭打量了一下劉明超，差不多快一個月沒見了，好像是有點變了，沒那麼呆了，難道這就是學霸之氣？
劉明超聳聳肩，「主要是老師教的好。」
「這個確實，你老師也挺牛逼的。」虎哥佩服說道。
能把倒數第一教成年級第五，那水平絕對是拔尖的。
聊了一會兒，劉明超又過去把球桿搶回來，上桌打撞球。
說話的時候又說了兩句髒話。
虎哥看著他的背影，聽到這兩句髒話，眉頭一皺，來到窗戶邊，還是沒忍住點了一根煙，心中在思考著什麼。
劉明超趴在撞球桌上打了幾杆球，聽著其他人聊社會上的事情。
哪個人談戀愛了，哪個人打架了，打工的時候看到什麼樣的客人，遊戲廳又多了漂亮小妹……
他心中猛地一頓，耳邊的喧囂頓時遠去，又在下一刻重新聚回來了，起身看著周圍的人，他總感覺哪裡變了，但又不知道哪裡變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違和感讓他有點奇怪。
尤其是剛才自己說出成績的時候，有人驚訝、有人不屑，有一種……嗯……看不得他學習進步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但……不會吧。
班級上那幾個損友也會罵他怎麼又進步了，然後轉頭又去偷摸學習，甚至有時候討論題的時候相互罵上一句「媽的，求你別學了，進步太快了」。
然後謝天明就更囂張了，其他人就憋著一股勁，等什麼時候幹掉謝天明好好在他面前裝逼呲他一臉。
可，不管怎麼罵，都沒有那種帶著惡意的感覺，大家還挺享受那種感覺。
學完了罵，罵完了學，然後一起勾肩搭背去買一袋辣條搶著吃。
劉明超覺得很奇怪，感覺他的這些哥們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
「超子，晚上出來喝點啊！」一個黃毛叼著煙，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不行，我媽晚上做飯了。」劉明超說道。
「嗐，回家吃什麼啊，大家一起吃才熱鬧。」這黃毛說著，又噴了一口煙，「超子，你這一個月沒露面，咱們又認識不少人呢，出去溜一圈啊，還有好幾個妹妹呢。」
周圍一陣鬨笑。
虎哥在旁邊看得直皺眉，把沒抽完的煙掐滅丟了，走上前，「就他媽的知道吃，玩你們的吧，超子，陪我出來買包煙。」
「虎哥，我這還有呢。」一黃毛丟過來一包煙。
虎哥反手把煙揣兜里了，又罵罵咧咧地開口：「你什麼貨色跟我抽一樣的煙？」
說著直接把劉明超拉出來了。
到了外面，呼吸到新鮮空氣了，劉明超精神一振。
「嘶——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呵，熏死了吧，去商店吧。」
兩人來到對面商店。
「老闆，來包玉溪，軟的，再來瓶水。」
付帳後，虎哥把煙收好，把水遞給劉明超，「喝口水吧。」
「謝謝虎哥。」
兩人站在商店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超子，學習進步啥感覺？」
「嗯……有奔頭那種感覺吧，挺爽的。」
虎哥沉默地點點頭，片刻後一臉感慨，「好啊，有奔頭好啊，你現在這成績能上大學了吧。」
劉明超點點頭，「可以的。」
「媽的，真羨慕啊！」虎哥罵了一聲，轉身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學啊，考個牛逼的大學，這樣我出去還能吹吹牛逼。」
「行了，回家去吧。」
「以後就別來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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