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灰色區域被趙政在星圖上臨時標註為「異常區-α」，坐標鎖定後，他下令前哨偵察單位原地待命，禁止進一步靠近。
但後續的探測報告在隨後的幾天陸續傳回，每一份都加劇了那種若有所知卻說不清來源的怪異感。
那組異常信號在被動傳感器的記錄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規律性，頻譜分布極窄，精度極高，完全不像是自然天體產生的輻射波動。
趙政把那些數據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終於在某一次重放時，一份來自扁鵲團隊的技術分析備忘錄中的某句話讓他猛然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死靈嗎！？
趙政本想立刻下令先離開這個區域，然而還沒等他下達進一步的指令，那份報告的最後一行附註讓他真正警覺起來。
「該區域邊緣檢測到極低強度的能量波動，似乎是某種長期休眠狀態的維持系統，其特徵與之前解析的部分遺留文獻中關於『死靈帝國』的描述有一定吻合度。」
沉睡的死靈除非徹底死亡，否則會一次次從沉睡中甦醒，它們身邊的「活體金屬」也會隨之甦醒。
而且這可是物質宇宙的唯物主義大鐵拳，其科技實力足以碾壓現在的人類帝國和大秦帝國。
說真的，趙政不想跟這群已經沒有了希望的異形死斗，真的不值得，而且太危險了。
趙政不清楚這個墓穴世界究竟睡了多久，也不清楚它的規模有多大，但以那組異常信號的強度和穩定性來推算，它的規模應該不小。
如果放任不管，等它自己甦醒過來，那對於大秦帝國來說將是一個巨大威脅。
趙政幾乎是立刻下達了命令，大秦帝國前線所有遠征艦隊全部取消原定行動，被抽調出的精銳部隊也即刻向「異常區-α」的坐標附近集結。
李靖、韓信、孫武、王翦、白起五大遠征元帥的艦隊在同一周內完成轉場，各艦隊在預定坐標會合後組成了一個龐大的聯合編隊，總數超過五千艘戰艦，其中包括八百艘長城級戰列艦和四千多艘各類護衛以及支援艦艇。
地面突擊力量方面，蚩尤、項籍、蒙恬、李存孝等一線將領也分別率領各自的阿斯塔特連隊隨艦隊抵達。
韓信在戰前會議上對著全息星圖，將那組異常信號的頻譜特徵和空間分布模式投影出來，語調平穩。
「信號源位於星圖中這顆行星的表面以下，以它目前的位置來看，它的休眠狀態可能已經持續了數千萬年之久。」
「但它的能量系統仍在以極低功率運轉，我們無法確定它什麼時候會甦醒，最好的辦法就是趁它還沒完全醒來時直接處理掉它。」
韓信的方案很簡潔：先用艦隊的軌道火力對行星表面進行一輪試探性轟擊，觀察地表的反應模式，如果這顆行星真的是一個墓穴世界，那麼這種程度的刺激很容易激起死靈的自衛反擊，屆時就可以根據反擊的強度和分布來判定其防禦系統的位置和規模。
地面部隊將在軌道火力壓制的同時進行登陸，優先破壞行星地表的所有疑似能量傳輸節點，削減其能量儲備。
作戰會議結束後不到十個小時，聯合編隊便部署到了目標行星的軌道上。
趙政沒有親自指揮，他只是把整體調度交給了韓信，然後自己坐上了驪山號的艦基王座上，通過全息畫面遠程觀戰，隨時準備動手。
戰火點燃的那一刻，他也在同步觀察著這顆行星地表的變化，評估死靈真正的威脅。
第一輪軌道轟擊在韓信下達命令後同步展開，八百艘長城級戰列艦的主炮以低功率模式對行星表面進行了覆蓋射擊，光束在行星地表燒出整齊的陣列，將大片大片的地表岩石熔融成暗紅色的玻璃質窪地。
第一輪軌道轟擊的落點沿著行星赤道均勻分布，將大片地表燒熔成暗紅色的玻璃質窪地。
熱浪沿著熔融的岩層向兩側擴散，在地表形成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從軌道高空依然清晰可見。
地表安靜了大約四分鐘。
然後一種極其低沉，幾乎無法被人類聽覺捕捉的震動從行星地殼深處傳導上來，穿過數萬米的岩層，在真空中以結構傳導的方式傳入了艦隊的被動聲吶陣列。
趙政的靈能感知在那陣震動出現的瞬間便繃緊了。
那是太空死靈從極深層的休眠中被外力擾動時發出的「骨骼震顫」，類似於金屬結構在釋放應力時那種細密綿長的哀鳴。
他還從未感知過死靈的甦醒過程，整個星球都在發出這種聲音，像一具遠古巨獸在漫長的沉睡中緩緩翻身。
韓信的指令在第一波長眠者的「呻吟」傳出後立即下達。
「艦隊列成環形包圍陣，主炮重新充能，目標鎖定剛才震動最密集的區域，第二輪軌道火力準備，三分鐘後覆蓋射擊。」
他同時命令地面突擊部隊推遲登陸，等待軌道火力完成對地表能量傳輸節點的壓制後再進入。
第二軌道火力的光束比第一輪更密集，精準地鎖定了那些震中區域，將地表向下掘進了數十米深，露出了下層那些結構極其規整的黑色泛著綠色紋路的金屬層。
那些金屬表面在光束覆蓋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亞光質感，幾乎沒有任何被高溫燒蝕的痕跡，不對，不能說沒有燒蝕痕跡，只是這些金屬在緩慢修復，表面還能看到一些小光點在若隱若現地動來動去。
韓信盯著全息戰術台上顯示的掃描數據，眉頭微微蹙起。
「能量吸收效率接近百分之百，傳統光熱打擊對這種材料效果有限，把主炮切換到動能彈模式。」
長城級戰列艦的主炮在幾分鐘內完成了彈藥切換，那些經過精確計算的大質量動能彈體從炮膛中射出，以數十倍音速撞擊行星地表，在地殼表面炸出直徑數公里的環形坑。
動能彈的打擊破壞力開始顯現，那些暗色金屬層在衝擊波的反覆作用下出現了裂紋，部分區域開始斷裂剝落，暴露出下方更加深層的結構。
但與此同時，行星地表上的裂縫中開始滲出細微的綠色光芒。
那光芒非常淡，但從裂縫中滲出的速度很快，像是一層薄薄的螢光液在黑暗岩縫中流動。
隨即它開始匯聚成光帶，沿著那些金屬層表面擴展蔓延。
巨大的方尖碑從地底開始升起，死靈的低級武士不斷從裡面走了出來。
方尖碑升起的速度很快。
那些黑色的巨型結構從行星地表各處裂縫中同時鑽出，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綠色發光紋路，在黑暗的岩層背景中如同一排排被喚醒的遠古哨兵。
它們的頂端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後開始向外釋放高頻能量脈衝，大秦艦隊的被動傳感器陣列幾乎瞬間被那些脈衝信號淹沒。
韓信的命令幾乎在方尖碑完成升起的同一時刻傳遍了所有艦隊。
「切換能量武器，目標鎖定所有方尖碑基座，三發齊射，瞄準它們與地殼的連接處。」
長城級戰列艦的主炮在十多秒內完成了能量再充能，隨即連續三波暗紅色光束精準命中所有方尖碑基座。
那些基座在光束轟擊下碎裂剝落，部分方尖碑開始傾斜歪倒，但更多的方尖碑仍然立在那裡，綠色紋路的亮度反而在光束打擊後進一步增強，把整片行星表面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綠色螢光。
更多的裂縫在行星表面張開，層層疊疊的黑色金屬從裂縫中湧出，將整片區域變成了由暗色稜柱和綠色光帶構成的精密幾何地獄。
那些從裂縫中走出來的死靈武士數量越來越多，並且已經開始向登陸部隊的方向展開陣型，以密集隊列方式推進，移動速度很平穩，但每一步都精確地維持著隊列間距，像一片無聲的金屬潮汐正在漲起。
地面上的阿斯塔特和赤衛營部隊在那些死靈武士推進的同時，開始精準射擊，爆彈在死靈武士的金屬身軀表面炸開。
但越來越多的死靈武士從方尖碑中走出，它們根本就不怕消耗。
只要主控核心還在，它們就永遠不可能真正死亡。
那些死靈武士的隊列在爆彈的轟擊下被打出缺口，但後排的武士會立刻填補上來，步伐沒有絲毫遲滯。
它們幾乎是輪流排著隊從方尖碑裡面一隊又一隊地走出，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趙政在驪山號的艦橋上緊盯著全息畫面，指尖在扶手上緩慢敲擊。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死靈武士的「爆兵」速度比預想中更快，而且這個過程中消耗的能量明顯來自地下深處那些方尖碑的供能網絡。
只要下面的墓穴王朝仍然存在，主控核心沒有被破壞，一旦這個王朝的死靈徹底復甦，那趙政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必須得在這個王朝徹底復甦之前把主控核心給毀掉！
「韓信，改變戰術。」
趙政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直接傳入韓信的通訊終端。
「別在地面上和它們糾纏，把所有的方尖碑能量節點全部切斷，主控核心就在這些方尖碑的地底王朝下面，找到它，摧毀它。」
「明白。」
韓信的指令隨即傳遍聯合編隊。艦隊陣列中的一部分護衛艦降至低軌道，以精確的點射模式對方尖碑基座周圍的能量傳輸節點進行逐一切割。
同時，地面上的霍去病快速調整了突擊方向，帶領一隊搭載重型切割裝備的阿斯塔特繞過死靈武士的主陣線，朝著最近的一座方尖碑基座方向快速穿插。
霍去病的突擊隊在穿過一條被炮火炸開的裂縫時遭遇了小股死靈武士的攔截。
那些武士從裂縫兩側的金屬壁中彈出，身體以難以置信的角度扭轉，高斯步槍在極近距離內射出暗綠色的光束。
他側身避開第一道光束，動力長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切入最近的一名死靈武士的頸部關節，將金屬頭顱從軀幹上剝離。
霍去病身後的兄弟們緊跟著沖入裂縫，用爆彈槍和鏈鋸劍將殘餘的死靈武士逐一擊碎。
但就在這時，數千道仿佛來自地獄的暗綠色光柱從地下射出，貫穿了地表正在推進的劫掠者編隊。
三十台劫掠者戰甲在那些光束的貫穿下發生了劇烈的殉爆，衝擊波將周圍的赤衛營士兵掀飛。
死靈的高斯武器發射裝置從地底結構中升起，那些武器嵌在暗色金屬的稜柱表面，以極高的射速向大秦帝國的地面部隊傾斜火力。
趙政從艦基王座上站了起來。
「打開艦橋裝甲窗。」
裝甲窗在他的命令下緩緩開啟，那道六米高的身影站在敞開的窗口邊緣，靈能聚焦向那顆行星的表面，如同一層無形的薄膜覆蓋在死靈防禦陣列的最外層。
那股靈能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力場，覆蓋了至少方圓數百公里的戰場區域，將那些從地下湧出的高斯光束全部擋在力場之外。
光束撞擊在力場表面時產生了密集的綠色閃光，像暴雨打在平靜的湖面上。
趙政沒有收回靈能，他維持著力場的穩定，同時通過通訊頻道向韓信傳達指令。
「帶地面部隊從那片區域向主核心推進，我會保持這個缺口暢通，不要浪費時間。」
韓信指揮著地面部隊從趙政靈能屏障覆蓋的區域快速通過，直插行星地表下方那處方尖碑分布最為密集的區域。
第一批玄武戰甲在落地後迅速組成了防禦陣線，向死靈武士的進攻方向傾瀉火力，它們肩部的雙聯裝微型飛彈巢和高能切割器在近距離交火中對活體金屬造成了足夠的傷害，為赤衛營和劫掠者編隊的重組提供了必要的空間。
蚩尤和項籍的中路突破了死靈的前沿防線，李存孝和蒙恬的戰隊則從側翼推進，將死靈的陣型進一步壓縮。
在一連串的高烈度激戰後，死靈的進攻終於被壓制住了，地面部隊開始向行星表面那些裂縫深處推進，進入了地下墓穴世界的上層結構。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大量被封印的金屬艙室，每一個艙室都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具處於休眠狀態的無生者。
這些無生者尚未完全甦醒，但它們的能量系統已經在低功率運轉，綠色的指示燈沿著艙壁緩慢閃爍。
「不要管這些，立刻去找到它們的主控核心，摧毀它。」
項籍和蚩尤立刻帶領連隊沖在最前面。
得趕緊找到那個東西摧毀它，不然又會有很多兄弟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