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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十三遍!

2026-07-03 22:31:01 作者: 時間管理大亨

  只要他不承認。

  只要他不說破。

  那就只是疲勞。

  只是錯覺。

  只是巧合。

  鏡子裡的紅線還在緩緩爬行。

  他垂下眼,假裝沒看見。

  陳浩然看著鏡面,看著那個正在被緩慢抽離的「自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第三天了。

  陰脈……已通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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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浩然盯著洗手池邊緣的水漬,瞳孔微微發顫。

  是他眼花了?

  鏡面映出的臉,輪廓分明,可那雙眼睛……像蒙著一層擦不掉的薄翳,直勾勾地盯著他。

  彈幕刷過一片問號,節奏開始發飄。

  【主播突然低頭做什麼?】

  【不會是怕了,不敢對視吧?】

  【服了,召喚血腥瑪麗就是要一直盯著鏡子啊!主播到底在幹什麼?!】

  門外,李凌雲的咳嗽聲突兀炸響。

  「咳咳咳!咳!!!」

  最後一聲尤其重,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仿佛要將內臟都震出來。

  暗號!

  陳浩然猛地回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刺痛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撕開一道口子。

  是幻覺。

  肯定是沒休息好的幻覺。

  他在心裡瘋狂重複,像念一道護身咒。

  醫生開的藥還在包里,安神助眠的,吃了就該好。

  他死死抓住這個念頭,全然忘了,安神藥壓得住失眠,壓不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陰煞,更忘了,現代醫學的處方單上,從來沒有「驅邪」二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

  鏡中人同步抬頭。

  眨眼,同步。

  抬手,同步。

  連呼吸時胸腔的起伏都嚴絲合縫。

  可陳浩然胃裡卻一陣翻江倒海。

  太標準了。

  標準得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少了活人該有的微顫與滯澀。

  燭火搖曳,映得鏡面忽明忽暗。

  那張臉在光影里迅速褪去血色,呈現出一種僵硬的蠟白。

  皮下的血管泛著青灰,像凍僵的河床,隱隱約約,竟與他後頸那圈指印的色調如出一轍。

  ……像個死人。

  這念頭毒蛇般竄出,他猛地閉眼,再睜開時,硬生生扯出一個慣常的痞笑。

  「兄弟們看見沒?」

  他對著鏡頭,聲音刻意拔高,壓住胸腔里亂撞的心跳:

  「傳聞里的洋鬼子,也就這水平。我狂戰士站在這兒,她敢露頭麼?」

  彈幕瞬間被【666】【硬控】【主播牛逼】刷屏。

  他嘴角咧得更大,眼底卻毫無溫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正不受控地輕顫。

  「還有什麼想看的?儘管提。」

  他豪氣干雲,語氣里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張揚。

  直播間人數眾多,節奏立刻被帶偏。

  【基礎版三遍哪過癮?聽說重複十三遍,才能把路徹底打開。】

  【主播這麼囂張,敢不敢一口氣重複十三遍?不敢就取關了。】

  陳浩然指尖微僵。

  十三遍。

  民俗里沒這講究,但直播間玩的就是命。

  他不能退。

  狂戰士的招牌,砸一次就真起不來了。

  「行。」

  他輕嗤一聲,重新轉向鏡面,脊背挺得筆直:

  「都睜大眼,別眨眼。」

  他開始念。

  第一遍,聲音清亮,帶著刻意營造的戲謔。


  第三遍,語速加快,尾音開始發緊。

  第六遍,衛生間裡的溫度開始往下掉。

  不是空調風,是貼著地磚往上爬的陰濕。

  像有人往角落裡倒了半桶井水,寒氣順著褲管鑽進骨髓,纏上腳踝。

  門外的李凌雲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隔著門嘀咕:

  「邪門了,大夏天怎麼跟進了冷庫似的……」

  陳浩然沒聽見。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那面鏡子吸了進去。

  第十遍,聲音已經啞了。

  喉嚨里像塞了團濕透的棉花,每吐一個音節,都要用力擠壓胸腔。

  鏡面開始起霧。

  不是水汽,是某種黏稠的冷意凝結成的白翳,邊緣泛著灰敗的暗色。

  他的瞳孔里,那點殘存的理智正在被一種詭異的亢奮吞噬。

  仿佛有個聲音在耳蝸深處呢喃,濕冷又纏綿:

  念完……念完就好了。

  第十二遍,他的語速快得近乎癲狂。

  「Bloody Mary… show me your face!」

  第十三遍!

  尾音落下的瞬間,他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後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瓷磚牆。

  大口喘息。

  面色慘白如紙。

  他盯著鏡頭,突然提高音量,近乎嘶吼:

  「我沒事!我好得很!都是節目效果!假的!」

  彈幕瘋狂滾動,驚嘆他的膽魄與命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鏡頭外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指尖冰冷,關節僵硬。

  就在剛才,念到第十遍的時候,他感覺到了。

  又另一隻手。

  柔軟,細膩,卻冷得刺骨。

  像濕透的紅綢,又像剛撈出水面的水蛇,貼著他裸露的小臂緩緩遊走。

  從手腕,到肘彎,再到頸側。

  所過之處,汗毛倒豎,皮膚泛起細密的顆粒。

  沒有溫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感。

  他不敢動。

  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動什麼。

  紅燭的火苗已經縮到只剩豆大的一點。

  燭淚堆棧,像凝固的血痂。

  按照傳聞,蠟燭燃盡前必須開燈,否則……會被纏上。

  陳浩然張了張嘴,想喊門外的李凌雲。

  可喉嚨里突然湧上一股粘稠的阻滯感。

  像有什麼濕滑的東西,正順著食道往上爬。

  他用力吞咽,沒用。

  咳嗽。

  一聲,兩聲。

  越咳,那股異物感越重。

  不是卡著,是貼著。

  癢。

  鑽心的癢。

  從咽喉深處蔓延開來,像無數隻細小的足肢在黏膜上爬行,帶著濕冷的蠕動。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脖子。

  指甲刮過皮膚,留下道道紅痕。

  皮肉翻卷,滲出細血。

  沒用。

  癢不在表面,在裡頭。

  針扎似的細痛混合著令人作嘔的滑膩,逼得他眼球發脹,太陽穴突突直跳。

  彈幕開始刷屏:

  【主播咋了?】

  【脖子上都抓出血了!】

  【是不是真被詛咒了?快開燈啊!】

  他聽不見。

  全部感官都被喉嚨里的異物占據。

  呼吸開始困難。

  胸口發悶,像壓了一塊浸透水的青磚。

  他猛地俯身,雙手死死撐住洗手台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死白。


  不能再等了。

  他心一橫,在鏡頭前,在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緩緩張開嘴。

  手指探入咽喉。

  黏膩。

  濕冷。

  帶著令人窒息的腥氣。

  指尖觸到了一團糾纏的、柔韌的纖維。

  ……還在微微蠕動。

  他胃裡一陣劇烈痙攣。

  咬緊牙關,手指猛地收緊,向外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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