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那你為什麼一邊享受著我對你的好,一邊又要去相親?」
江宴抓住顧星寒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門板上,眼神里滿是破碎的痛楚。
「你知道我聽到阿姨說給你介紹女朋友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殺人。】
【我在想把那個女生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但我更想……把你鎖起來。】
【星寒,我不想當什麼兄弟了。我受夠了。】
【我不想看你對別人笑,不想看你牽別人的手。】
【你是我的。明明你身上每一寸都有我的痕跡了,為什麼還要把別人塞進來?】
顧星寒聽著腦海里那些瘋狂、陰暗卻又卑微到了極點的心聲,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而快要崩潰的江宴。
他突然就不生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密密麻麻的心疼。
這個傻逼。
平時裝得那麼高冷,那麼無堅不摧。
結果就因為老媽的一句玩笑話,就碎成這樣?
「江宴。」顧星寒嘆了口氣,不再掙扎,任由他按著,「你先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江宴吼道,眼眶更紅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
多愛你。
這三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怕一旦說出來,就真的連兄弟都沒得做了。
顧星寒看著他,突然做了一個讓他自己都驚訝的動作。
他抬起那隻沒被按住的手,輕輕捧住了江宴的臉。
掌心溫熱,貼在江宴冰涼的臉頰上。
「聽著。」
顧星寒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加微信,不見那個女生,也不談什麼戀愛。」
「因為老子現在……」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最後有些彆扭地移開視線。
「因為老子現在,身邊已經有個煩人精了。」
「一個就夠我受的了,再來一個我得短命十年。」
江宴愣住了。
那股原本即將爆發的瘋狂情緒,像是被這一句話按下了暫停鍵。
煩人精?
是在說……他嗎?
「而且,」顧星寒的手指在江宴臉上輕輕蹭了蹭,「誰說你是提款機了?」
「你是江宴。」
「是那個為了給我擋凳子手都廢了的傻逼。」
「是那個為了讓我多睡會兒自己坐小板凳的笨蛋。」
顧星寒深吸一口氣,雖然臉紅得像番茄,但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在我心裡,你比那些什麼外甥女、什麼校花,重要一萬倍。」
「聽懂了嗎?傻逼。」
江宴呆呆地看著他。
眼裡的赤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和逐漸湧上來的水霧。
【重要一萬倍。】
【他說我重要。】
【他說身邊有我就夠了。】
【顧星寒……你怎麼能這麼會哄人?】
【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是不是嚇到他了?】
【好想吻他……不是那種試探的吻,是那種要把他揉進骨血里的吻。】
「聽懂了。」
江宴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哽咽,頭深深地埋進了顧星寒的頸窩。
「對不起……剛才是我失態了。」
顧星寒感覺到頸窩處傳來一點濕意。
這傻逼……哭了?
就因為這一句話?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江宴的後背。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
「以後少想那些有的沒的。老子是那種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人嗎?」
江宴抱著他不撒手,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體溫。
「嗯。你是最好的。」
這一晚的「相親危機」,最終在一個略顯粗糙卻無比真誠的擁抱中化解。
雖然顧星寒依然沒有承認「喜歡」,但他用行動告訴江宴:
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這就夠了。
深秋的南城一中,空氣里終於帶上了幾分蕭瑟的寒意,但高三(1)班教室里的熱度卻絲毫未減。
「運動會!這是咱們高中生涯最後一次運動會了!」
顧星寒坐在最後一排,左腳腳踝上還纏著一圈護踝(雖然已經消腫了,但江宴強制要求他戴著),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對於一個體育特長生來說,運動會本來是他的高光時刻。
可惜,今年他是個傷員。
「寒哥,3000米你真不報啊?」宋鐵轉過頭,一臉遺憾,「你要是不上,咱們班這塊金牌肯定沒了。」
「報個屁。」顧星寒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江宴,「某人說了,我要是敢報跑步,就把我的球鞋全扔了。」
江宴正在刷題,聞言頭也不抬,淡淡道:「醫生說韌帶修復期至少三個月。你想下半輩子當瘸子?」
「你看。」顧星寒攤手,「家教太嚴。」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同學都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
「家教太嚴」?這詞用的,妙啊。
「那……趣味項目呢?」體委不死心,湊了過來,「寒哥,既然跑步不行,那個『兩人三足』你總能上吧?就是走走路,也不費勁。咱們班現在這項目還缺一組搭檔。」
「兩人三足?」顧星寒皺眉。
兩個大老爺們把腿綁在一起走?聽著就有點傻。
「這個可以。」
一直沒說話的江宴突然放下了筆,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
「不用劇烈跑動,考的是默契。而且……」他轉頭看向顧星寒,「我覺得我們很有默契。」
【綁在一起。】
【大腿貼大腿,小腿貼小腿。】
【必須要摟著腰才能走得穩。】
【這種光明正大吃豆腐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而且……聽說這個項目很容易摔倒。要是摔了……嘿嘿。】
顧星寒看著江宴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再聽聽那滿腦子的「嘿嘿」,嘴角忍不住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