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江氏集團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了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的機場。
剛一走出機艙,一股分外冷冽卻異常清新的空氣便撲面而來。
冰島的十月,已經進入了漫長的冬季。入目所及之處,是被白雪覆蓋的連綿火山和一望無際的黑色沙灘。這裡仿佛是被世界遺忘的盡頭,透著一種冷酷而極致的孤獨美感。
江宴早就安排好了當地的車隊。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防彈越野車,載著兩人駛向了位於雷克雅未克郊外的一座私人古堡莊園。
為了這場期待了四年的儀式,江宴包下了整座莊園,並且謝絕了所有媒體和無關人員的打擾。沒有長槍短炮的閃光燈,沒有虛與委蛇的商業應酬,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當晚,夜幕低垂。
冰島的天空突然上演了一場大自然最為震撼的視覺盛宴。
絢爛的綠色極光猶如一條巨大的綢帶,在漆黑的夜空中翻滾、舞動,將整個世界照耀得分外神秘而浪漫。
莊園附近,有一座歷史悠久的尖頂石頭教堂。
教堂內部沒有奢華的水晶吊燈,只有兩排古老的木質長椅和搖曳的燭光。透過教堂頂部的彩色玻璃窗,剛好可以看到天空中那如夢似幻的極光。
顧星寒穿著一身由義大利頂級裁縫手工定製的純白色修身西裝,站在教堂的聖壇前。他的頭髮被梳得一絲不苟,那張俊美桀驁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緊張。
伴隨著教堂管風琴奏響的悠揚旋律,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江宴同樣穿著純白色的禮服,胸前別著一朵沾著露水的碎冰藍玫瑰。他沒有戴平時那副偽裝情緒的金絲眼鏡,那雙深邃的瑞鳳眼裡,所有的冷酷、防備、算計和殺伐果斷,在這一刻全部褪去。
剩下的,只有跨越了生死、穿越了四年光陰、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虔誠與深情。
他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聖壇,走向那個他用盡了全部靈魂去仰望、去深愛的神明。
一位滿頭白髮、面容慈祥的冰島老牧師,拿著一本厚厚的聖經,站在他們面前。
「在極光的見證下,兩位先生,你們是否願意在此締結神聖的伴侶契約。無論順境或是逆境,無論富有或是貧窮,無論健康或是疾病,都將彼此視為唯一的靈魂歸宿,不離不棄,直到生命的盡頭?」老牧師用渾厚的冰島語,緩緩念出那段傳承了千年的誓詞。
江宴看著顧星寒,眼眶微微泛紅。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在空曠的教堂里卻迴蕩得分外清晰:「我願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凝視著顧星寒那雙清澈的眼睛,緩緩開口:「星寒。四年前,南城老街的那個雨夜,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爛在那條暗無天日的巷子裡。是你把那把傘扔給了我,也把光帶進了我的世界。」
「我曾經是個在黑暗裡苟延殘喘的瘋子,我用最卑劣的視角偷窺你,我用最骯髒的心思渴望你。我以為我永遠不配站在你身邊。」
江宴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但他卻笑得分外幸福。
「謝謝你,沒有推開那個滿身泥濘的我。謝謝你,讓我這具行屍走肉,重新長出了血肉和心臟。顧星寒,你不僅是我的伴侶,你是我江宴,生生世世唯一的信仰。」
聽著這番泣血般的表白,顧星寒的視線也徹底模糊了。
他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淚,伸手握住了江宴那微微顫抖的雙手。
「江宴,你這個大傻子。」顧星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透著屬於南城校霸的執拗與霸道,「我說過,你的過去,你的偏執,你的所有不堪,我全部照單全收。我不退貨,這輩子都不退貨。」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個人。你的世界裡,不僅有光,還有我。誰要是敢讓你再退回黑暗裡,我就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顧星寒抬起頭,迎著極光,大聲且堅定地宣告:「我願意!」
老牧師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交換戒指。
江宴拿出那枚打磨成莫比烏斯環形狀的鉑金素圈戒指,分外小心、猶如對待一件無價之寶般,將它緩緩推入了顧星寒的左手無名指。
顧星寒也同樣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了江宴的手上。
「現在,你們可以親吻彼此了。」老牧師合上聖經。
在這座古老的教堂里,在漫天飛舞的極光下,江宴低下頭,無比虔誠地吻住了顧星寒的嘴唇。
這個吻沒有了平時的掠奪與懲罰,只有歷經千帆後的安定與交融。兩枚莫比烏斯環戒指在燭光下交相輝映,代表著一段無始無終、永不磨滅的愛戀。
悠揚的教堂鐘聲在冰島的上空敲響,宣告著這場盛大浪漫的落幕。
半個小時後,兩人手牽著手,走出了教堂。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準備接他們回莊園享受屬於他們的極光蜜月。
然而,就在江宴準備替顧星寒拉開車門的那一瞬間。
放在江宴口袋裡的那部最高級別的加密私人手機,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震動聲。
江宴臉上的柔情瞬間收斂。這部手機只有在集團面臨毀滅性危機時,王特助才有權限撥打。
他微微皺眉,按下接聽鍵。
「總裁!出大事了!」電話那頭,王特助的聲音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焦急,甚至連呼吸都不穩了。
「就在十分鐘前,國內體育圈爆發了十級大地震!以騰飛體育為首的六家老牌資本巨頭,竟然在暗中聯合了江氏集團幾個被開除的舊部,成立了一個龐大的資本聯盟!」
「他們不僅在同一時間啟動了對星耀體育所有核心資源的圍剿和凍結,甚至還動用灰產手段,強行切斷了我們在海外的所有賽事轉播權!他們放話,要在四十八小時內,讓星耀體育在這個行業里徹底消失!」
聽著電話里的匯報,江宴的瞳孔猛地一縮。周圍冰島的寒風,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凜冽。
顧星寒站在旁邊,敏銳地察覺到了江宴氣場的變化。他握緊了江宴的手,眼神瞬間變得如孤狼般銳利。
「怎麼了?」顧星寒冷靜地問。
江宴掛斷電話,看著眼前剛剛成為自己合法丈夫的青年,眼底的那抹溫情徹底化作了翻滾的修羅殺意。
「國內那些不長眼的蟲子,結盟了。他們想在我們的新婚之夜,把星耀體育連根拔起。」江宴的聲音冷得仿佛能凍結極光。
顧星寒先是一愣,隨即,嘴角竟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狂傲、屬於南城街頭霸王的嗜血冷笑。
「想拔我的根?」顧星寒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正好。這幾天在冰島閒得骨頭都快生鏽了。」
顧星寒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語氣中透著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江宴,蜜月暫時取消。通知機組,申請最快的航線。」
「我們回國。去教教這幫老東西,什麼叫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