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齊陽的新秀合同在星耀體育總部順利簽完後,顧星寒和江宴回到萬柳書院的頂層豪宅時,已經是華燈初上了。
一路上,邁巴赫車廂里的氣壓低得分外明顯。
江大總裁雖然全程沒有說話,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仿佛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連開車時握著方向盤的骨節都微微泛白。
剛一推開萬柳書院厚重的紅木大門,顧星寒甚至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就被江宴一把扯過了手腕。
「砰」的一聲,大門被反鎖。顧星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後背便重重地抵在了玄關那冰涼的實木鞋柜上。
江宴單手撐在顧星寒的耳側,將他完全禁錮在自己的懷抱與鞋櫃之間。
那雙深邃的瑞鳳眼在玄關昏暗的感應燈下,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幽暗光芒,仿佛一頭正在巡視領地、處於暴怒邊緣的孤狼。
「江宴,你發什麼瘋?」顧星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江宴紋絲不動,他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星寒的頸窩處,帶著一絲隱忍的咬牙切齒。
而此時,那台沉寂了一路的醋王播報機,終於在顧星寒的腦海里徹底炸開了鍋:
【發瘋?我確實快要發瘋了。】
【今天那個叫齊陽的臭小子,簽合同的時候眼睛恨不得長在星寒的身上!】
【他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要把自己的青春和職業生涯都交給星寒!他憑什麼交!】
【星寒當年在南城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風流債?那個什麼破網吧的後巷,不僅有我,竟然還有別人被他英雄救美過!】
【真想把這雙眼睛蒙起來。真想把他關在這間屋子裡,一步也不讓他踏出去。讓他的世界裡只有我一個人。】
聽著這些酸得快要腐蝕掉整棟樓、且充滿了危險占有欲的心聲,顧星寒的心底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湧起了一股濃濃的無奈與好笑。
他放棄了掙扎,分外順從地放鬆了身體,甚至主動伸出雙手,環住了江宴那結實的腰身。
「江大總裁,你這陳年老醋還要吃到什麼時候?」顧星寒仰起頭,清澈的眼眸里滿是戲謔的笑意,「齊陽才十九歲,在我眼裡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屁孩。再說了,當年那算什麼風流債,我那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見義勇為好嗎?」
江宴的眼神依然危險,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顧星寒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見義勇為?顧先生當年還真是個大忙人啊。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你那豐富多彩的校霸生涯里,到底還順手救過多少個像今天這樣,眼巴巴盼著以身相許的『小迷弟』?」
「沒有了,真沒有了。」顧星寒憋著笑,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當年救你那是命中注定,救他那是順手為之。我這輩子最大的情債,不就是你這個甩都甩不掉、天天在腦子裡給我播放黃色廢料的千億總裁嗎?」
這句分外直白且順毛的情話,猶如一盆溫水,瞬間澆滅了江宴心底那翻滾了大半天的無名邪火。
【他承認我是他最大的情債了。】
【他剛才主動抱了我的腰。】
【既然是情債,那是不是該好好清算一下這些年欠下的利息了?】
【玄關這裡的燈光太暗了。還是去浴室比較好,那裡的鏡子很大。】
顧星寒聽著這畫風突變、瞬間從「恐怖片」無縫切換到「深夜檔」的心聲,臉色猛地一紅。他趕緊想要鬆開手,卻被江宴分外利落地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既然顧總都承認了,那我這個債主,今晚可就不客氣了。」江宴的聲音沙啞低沉,透著一種得逞的饜足。
他抱著顧星寒,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主臥那間奢華的浴室。
巨大的恆溫按摩浴缸里,水聲嘩啦啦地響起。
半個小時後,浴室里的空氣變得分外粘稠而濕熱。
顧星寒被江宴困在浴缸的角落裡,溫水漫過他的胸膛,白色的襯衫早已經被徹底打濕,半透明地貼在肌膚上,勾勒出柔韌誘人的線條。
江宴靠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條柔軟的毛巾,動作分外輕柔地幫他擦拭著肩膀上的水珠。然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顧先生,今天簽下齊陽,星耀體育算是正式踏入了綜合體育的版圖。未來,你打算怎麼包裝他?」江宴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顧星寒靠在浴缸邊緣,舒服地眯起眼睛,大腦因為溫水的浸泡而有些遲鈍:「齊陽的底子很好,長相也出挑。我打算先讓他參加下個月在東京舉辦的亞洲游泳邀請賽,只要能拿塊金牌回來,有了國際賽事的鍍金,後續的商業代言就能水到渠成了。」
江宴點了點頭,手裡的毛巾卻順著肩膀緩緩向下滑落:「想法很不錯。不過,作為星耀的首席投資人,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條件?」顧星寒疑惑地睜開眼。
江宴湊近他的耳邊,聲音低啞得要命,而腦海里的心聲更是肆無忌憚地炸響:
【以後這小子所有的商業站台和比賽,星寒都不准親自去現場。】
【所有帶有暴露腹肌的宣傳海報,全都不准出現在星耀總部的大樓里。】
【如果有誰敢違背,我就立刻撤資。】
顧星寒聽著這滿腦子的霸王條款,簡直氣笑了。他伸出濕漉漉的手,一把揪住江宴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分外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微涼的薄唇。
「江宴,你堂堂一個大財閥,能不能有點出息?連自己公司旗下運動員的醋都要吃,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江宴順勢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在唇齒交纏的間隙,聲音含混而深情:「在你面前,我從來不需要什麼出息。我只要你。」
浴室里的溫度持續攀升,水聲掩蓋了一切令人臉紅心跳的細碎聲響。
在這場名為「嚴刑逼供」實則甜膩到拉絲的溫水拉扯中,顧星寒徹底敗下陣來,任由這個占有欲爆棚的男人將他徹底吞噬。
第二天上午,星耀體育總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寬敞的總裁辦公室內。
顧星寒坐在那張巨大的大理石辦公桌後,身後的背景牆上,正是那幅分外惹眼的冰島極光擁吻照。
顧星寒穿著一件舒適的高領毛衣——主要是為了遮擋脖子上那些慘不忍睹的痕跡。他正專注地翻看著齊陽未來半年的訓練計劃表。
而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江宴像個沒事人一樣,正姿態優雅地剝著一盤空運過來的陽光玫瑰葡萄。
「甜嗎?」江宴看著他吃下葡萄,眼底滿是寵溺。
「還行。」顧星寒嚼著葡萄,頭也沒抬,心底卻被這份平淡的甜蜜填得滿滿當當。
就在這副歲月靜好、夫唱夫隨的溫馨畫面中,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猛地推開了。
宋鐵連門都沒敲,滿頭大汗、神色異常慌張地沖了進來。
「寒哥!江總!出大事了!」宋鐵甚至顧不上喘勻氣,直接將一份加急的傳真文件拍在了顧星寒的辦公桌上。
顧星寒臉上的愜意瞬間收斂,眼神猛地一沉,迅速拿起那份文件。
「就在剛才,東京亞洲游泳邀請賽的組委會發來正式函件。」宋鐵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他們以『違規進行海外商業操作,涉嫌利益輸送』為由,強行取消了齊陽的參賽資格!並且,國際泳聯那邊甚至在考慮對他進行為期半年的禁賽處罰!」
顧星寒看著傳真件上那刺眼的紅色印章,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了冰點。
江宴放下了手裡的小水晶碟,拿過紙巾分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修長的手指。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瑞鳳眼裡,溫柔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修羅殺意。
「海神體育乾的?」顧星寒聲音冷如寒霜。
「不是!」宋鐵咬著牙說道,「我剛找國外的內部關係查了。海神體育昨天被江總敲打過後,根本不敢輕舉妄動。這次在背後搞鬼的,是一股完全陌生的海外匿名資本!他們不僅買通了組委會的幾個核心高層,而且資金體量極其龐大。這股勢力,不是衝著齊陽來的,他們是直接衝著咱們星耀體育,甚至……是衝著江氏集團在國內的體育版圖來的!」
聽到這話,顧星寒和江宴對視了一眼。
平靜的水面下,一張蓄謀已久的資本巨網,正帶著分外兇險的獠牙,朝著這剛剛步入正軌的商業帝國,悄無聲息地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