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賣會很快在樓下的大廳正式開始了。
前面幾件拍品都是些尋常的古董字畫和珠寶首飾。顧星寒坐在二樓的VIP包廂里,興致缺缺地看著樓下的競價。
霍廷玉倒是為了在顧星寒面前彰顯財力,像只開了屏的孔雀一樣,接連拍下了兩件價格虛高的粉彩花瓶。
每次舉牌後還要分外油膩地抬起頭,朝著二樓顧星寒的方向拋個媚眼。
顧星寒冷冷地看著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
「查清楚了嗎?」顧星寒微微偏過頭,用極低的聲音詢問身後的江宴。
江宴通過隱形耳機聽取了王特助那邊的實時匯報,隨即俯下身,在顧星寒耳邊低聲說道:「江氏的金融數據部已經黑進了霍廷玉名下所有的海外信託帳戶。他今天能調動的最大流動資金權限,只有一億五千萬。再多,就會觸發霍家總部的財務警報。」
顧星寒瞭然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一億五千萬?這點零花錢也敢出來裝大款。等會兒看我怎麼把他的底褲都扒下來。」
終於,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預熱,拍賣會迎來了今晚真正的壓軸戲。
拍賣師神神秘秘地推上了一個蓋著紅綢的托盤,揭開後,裡面放著的並不是什麼奇珍異寶,而是一份密封的泛黃文件。
「各位貴賓,這是今晚最後的拍品。一份涉及到東南亞三條核心私人遠洋航線十年使用權的絕密授權書。這三條航線意味著什麼,相信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清楚。底價,五千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萬!」拍賣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會場迴蕩。
這正是霍家今晚的真正目標,也是他們用來維繫那個地下黑鷹商會走私網絡的生命線。
霍廷玉瞬間坐直了身體,收起了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第一個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六千萬!」
「七千萬!」大廳里立刻有其他幾個頗有實力的海外富商跟風加價,畢竟這條航線的利潤實在太誘人了。
「八千萬!」霍廷玉咬了咬牙,再次舉牌。他的額頭上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個價格已經讓他有些肉疼了。
顧星寒慢條斯理地端起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香檳。他看著樓下霍廷玉那逐漸焦躁的微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微微偏過頭,對著身後的江宴使了個眼色。
江大總裁戴著墨鏡,薄唇微勾。他分外配合地走上前,拿起了桌上的競價器,按下了一個數字,然後用他那低沉冷酷的嗓音,字正腔圓地報出了價格:
「一個億。」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樓這個神秘的包廂。一次性加價兩千萬,這根本不是在競拍,這是在拿錢砸人!
霍廷玉的臉色猛地一變,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二樓的顧星寒:「顧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也要這條航線?」
「霍少爺剛才不是說,我看上什麼都可以嗎?」顧星寒無辜地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挑釁,「我覺得這份文件挺有意思的,剛好我那輛新買的遊艇缺條航線。怎麼,霍少爺心疼了?」
霍廷玉被當眾下了面子,尤其是在他自以為看上的「獵物」面前,這種屈辱感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他臉色漲得通紅,怒吼著舉牌:「一億兩千萬!」
「一億五千萬。」江宴甚至連停頓都沒有,直接報出了霍廷玉資金帳戶的最底線。
霍廷玉渾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他死死地捏著手裡的號碼牌,指關節都泛白了,卻再也喊不出下一個數字。
他卡里就只有一億五千萬,如果再往上喊,資金鍊就會斷裂,到時候老頭子絕對會打斷他的腿!
「一億五千萬……」霍廷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二樓的顧星寒破口大罵,「你算什麼東西!敢在北京城跟我霍家作對!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死字怎麼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窮字怎麼寫。」顧星寒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霍少爺剛才不是說自己錢多嗎?怎麼連這點零花錢都拿不出來?看來霍家,也不過如此。」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拍賣師那激動到破音的倒數聲:「一億五千萬一次!一億五千萬兩次!一億五千萬三次!成交!恭喜二樓的神秘貴賓!」
一場原本被定義為「驚險刺激」的航線爭奪戰,就這樣被顧星寒和江宴用最簡單粗暴的「鈔能力」,像過家家一樣輕鬆解決了。不僅拿到了牽扯霍家命脈的關鍵證據,還順手把霍家的二少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頓,逼出了霍家的底線。
拍賣會結束後,霍廷玉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顧星寒和江宴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拿到了那份授權書,從VIP通道離開了莊園,回到了那輛黑色的防彈奔馳車上。
「看來所謂的手眼通天,也只是一層一戳就破的窗戶紙。這個霍廷玉就是個突破口。」顧星寒摘下臉上的銀色面具,隨手扔在一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身旁的男人突然一把扯下了偽裝用的黑框墨鏡,猶如一頭隱忍了許久的獵豹,猛地撲了過來。
「砰」的一聲,顧星寒被江宴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車廂內的擋板迅速升起。江宴單手扣住顧星寒的雙手手腕,壓在他的頭頂,那雙深邃的瑞鳳眼裡翻滾著濃烈的酸味和危險的暗芒。
「江宴,你發什麼瘋?事情不是解決得很順利嗎……」顧星寒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掙扎了一下。
「順利?」江宴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星寒的頸窩,聲音裡帶著隱隱的咬牙切齒,「那個姓霍的蠢貨,盯著你看了整整一個晚上。他還衝你拋媚眼。他還叫你哥哥。」
顧星寒的腦海里,醋王播報機已經徹底炸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我的老婆,我平時連別人多看一眼都捨不得,他竟然敢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
【星寒剛才還跟他說話了!雖然是嘲諷,但那也是跟他說話了!】
【必須懲罰。必須徹底沾上我的味道,把那個蠢貨留下的視線全都洗掉。】
顧星寒聽著這滿腦子又霸道又委屈的碎碎念,簡直哭笑不得。這男人吃起醋來,連正經的復仇主線都不管了。
「江大總裁,你這飛醋吃得也太沒道理了。」顧星寒放棄了掙扎,微微仰起頭,清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我可是替你省了不少麻煩。而且,我從頭到尾只看著你一個人,那個蠢貨在我眼裡連個背景板都不算。」
這句分外直白的情話,猶如一劑強心針,瞬間撫平了江宴心底所有的狂躁。
江宴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深邃。他鬆開顧星寒的手腕,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青年那被白西裝襯托得分外精緻的鎖骨。
「顧先生,你的情話總是說得這麼好聽。」江宴低下頭,含住了那兩片微涼的薄唇,在唇齒交纏的間隙,聲音低啞得要命,「但我還是覺得,需要用實際行動來宣告一下我的主權……」
夜色深沉,黑色的防彈車平穩地行駛在北京的環線上,而車廂后座里,卻是一片春光旖旎、氣喘吁吁的甜蜜拉扯。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了萬柳書院的地下車庫。
顧星寒白色的西裝已經有些凌亂,眼尾泛著一抹動人的薄紅。他耳根通紅地推開車門,沒好氣地瞪了身後那個神清氣爽的千億總裁一眼。這男人的體力簡直是個迷,每次吃醋都折騰得他夠嗆。
兩人乘坐專屬電梯回到頂層公寓。
剛一出電梯,顧星寒就看到自家的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順豐快遞箱。
「宋鐵買的什麼東西寄到這裡來了?」顧星寒疑惑地走上前,看了看快遞單上的寄件人,瞬間愣住了。
寄件人:南城老街,顧媽媽。
江宴也走了過來,分外熟練地從兜里掏出一把定製的瑞士軍刀,劃開了紙箱上的膠帶。
隨著紙箱的打開,裡面並沒有什麼沉重的復仇線索,也沒有什麼家族秘史。裡面裝的,竟然是滿滿一箱顧星寒從小到大的舊物。
最上面放著的,是一本厚厚的、封面上印著奧特曼的舊相冊。
顧星寒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段關於童年黑歷史的慘痛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而此時,江大總裁的眼睛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