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板磚很快落下,一下將大蜥蜴砸進坑裡。
黃沙飛起,迷住了眾人的視線。
鄭言蹊沒放鬆,依舊控制著那板磚狠狠往下砸了好幾下。
「砰砰砰砰!」
花鈴捂住口鼻:「唔唔~」
覺得不對,那手串里飛出幾片花瓣,蓋住了她的雙眼雙耳和口鼻。
但花瓣的顏色卻漸漸轉為透明。
蘇塵瞥了眼,視線很快又轉向鄭言蹊那邊。
幾個玄師配合默契,在她將板磚往大蜥蜴上砸的時候,開始結陣,這會兒鄭言蹊將板磚收起,困陣成,大蜥蜴掙扎著瘋狂甩尾巴,同時那如同細管的嘴發出了尖利的嘯聲。
花鈴等人不察,差點沒被這聲音震吐血。
蘇塵沒動。
看著其中一青年祭出法器,隔絕嘯聲的同時,還取出幾瓶藥遞給身邊的人讓他們分發下去。
蘇塵轉頭看了眼鄭恆。
後者茫然了瞬,反應過來介紹:「那是我堂侄子,鄭宇。」
「天賦還不錯,當然,比不上我,所以你看,他到現在都只能在外圍。」
蘇塵沒說話,再度看向那大蜥蜴。
在困陣里,大蜥蜴每掙扎一次,就被鎮壓一次,連續十數次後,這會兒有些力竭了,趴在坑底喘息著。
見狀,鄭言蹊這才轉過身朝蘇塵這邊走來,拱了拱手才解釋。
「蘇大師,這邪物是我們在抓捕鬧事之人時意外發現的,它全身的皮肉都浸潤了煞氣,應該是被人養在此處的。」
蘇塵頷首:「鄭隊長,你打算怎麼處置?」
鄭言蹊猶豫了瞬:「這等邪物太兇險了,我們整個小隊出動才能勉強壓制,距離這邊五百米遠就是棚戶區,住戶很多,穩妥一點,現在直接打殺,至於養它之人,我們可以再追查。」
「按你的想法來吧。」
「好。」
鄭言蹊轉過身,很快取出了一沓引雷符來。
看他們熟練地布陣,引雷。
等這大蜥蜴身上的煞氣消散八九成,再一板磚拍扁,蘇塵點了點頭。
「蘇大師,這邊沒什麼好看的,咱們回去?」
蘇塵沒動:「我等人。」
鄭恆疑惑望向他。
等人?在這兒?誰啊?
疑惑間,他聞到了一股鹹濕的味道。
轉過身就見黑暗裡緩緩走來一佝僂著背的老人。
老人赤著腳,穿著老舊不成形的汗衫,襤褸的短褲,見鄭恆望來,嘴一咧,露出一口老黃牙來。
鄭恆悄悄看了眼蘇塵,確認他也在看老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這老人幾眼。
這人到底誰啊?
蘇塵笑著打起招呼:「蜉蝣前輩,又見面了。」
老人感慨了聲:「哎,看來還是不行啊,這麼快就被你認出來了。」
說話間,那張臉,佝僂的背,細瘦的腿腳全部散開,很快又化為一個穿著嫩黃長裙,紅唇捲髮的女子,活像是畫報雜誌上走下來的時尚女郎。
蜉蝣在蘇塵身前旋轉了一圈:「怎麼樣?」
蘇塵豎起大拇指。
「那邪物是前輩在哪裡發現的?」
「一艘遊輪上。」
蘇塵擰眉了瞬:「最近港城聽說在一艘遊輪上舉辦宴會,明星名流都會參加。」
蜉蝣頷首:「就是這艘遊輪。」
「本來我是想著這麼多演技絕佳的明星,肯定能讓我的劇本演繹得更完美,誰知道中途就被這傢伙的聲音干擾了。」
「不過也不算是完全沒收穫。」
蘇塵翻手,取出摺疊桌椅。
鄭恆吃驚了瞬,很快幫著將桌椅展開。
「認識了個有趣的小女娃,」蜉蝣嘴角揚起,「她演戲起來跟那些明星也不遑多讓。」
「跟她聊了我才知道你來這兒了。」
蘇塵點頭:「宋安卉。」
「嗯,小宋捨不得那些漂亮男人,說要再熱鬧玩一陣子,我就帶著這傢伙先過來了。」
「本來是把它關得好好的,不知道怎麼的發狂了。」
蘇塵頷首。
事情的原委已經了解清楚了。
這邪物是有人養在遊輪上,看起來好像跟花城沒太大關係。
但……
「它那口器……」
「吸腦髓的,」蜉蝣解釋,「他們在遊艇底下關了很多人供它吸,那長管從鼻子那邊進去,吸沒一會兒就吸完了。」
「這玩意兒不像是原本就長這樣的,應該是後來被改的,你們帶回去仔細研究研究?」
蘇塵頷首:「是要的,前輩你吃過沒?鄭恆這邊認識一家做菜很好吃的私房菜。」
鄭恆忙挺直身子,雙眼發光地看著蜉蝣。
「那帶路唄。」
蘇塵過去將大蜥蜴收了,交代了幾句,這才領著蜉蝣鄭恆離開。
私房菜館裡。
蜉蝣大快朵頤,很快打了個飽嗝,摸著小肚子一臉饜足。
「行了,吃飽喝足,我也該走了。」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散開。
鄭恆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愣了好半晌,才茫然望向蘇塵。
蘇塵翻出錢遞給他,示意他去結帳,順便解釋了句:「蜉蝣前輩就是這性子。」
等鄭恆結帳的功夫,蘇塵走了一趟,將那變異的大蜥蜴扔給常玉。
再回來,鄭言蹊領著一群隊友也來了。
「看樣子,城裡的動亂已經平息了。」
蘇塵拍了拍鄭恆的肩膀:「那我回去了。」
他在廠房待了沒多久就跟林景玉他們回小樓了。
唐師傅季楓他們還想再解石,被林景玉拒絕。
「都累了一天了,等有空再說吧。」
「明天還要早起呢。」
他都這麼說了,季楓商翔雲他們自然聽話。
小樓很快安靜了下來。
黑暗裡,蘇塵盤腿坐著,眼觀鼻鼻觀心。
花城的一處小賣鋪邊,一個女人正繪聲繪色地描述醫院裡發生的一切,許久才反應過來問了聲:「媽,我表姐現在還去練氣功嗎?」
那頭的婦人「嗯」了聲:「說是每天去就能領兩個雞蛋一袋面。」
「她腦子進水了?之前交了一千多,現在每天給發這點東西就死心塌地?大師說的果然沒錯,什麼氣功,都是騙人的,媽,你現在立馬跟徐叔說這個事,讓他趕緊報警。」
「這事你要做得好,回頭我教你仙法。」
「真的?」
「我是你女兒,我還能騙你啊?」
另一頭的別墅里。
婦人捧了一碗湯送進書房,看見正在忙碌的儒雅中年人,嘆了口氣。
「你別太累了,工作是忙不完的。」
中年人笑著放下筆:「抱歉,讓你擔心了。」
他端起碗喝了口,肯定地點點頭:「你煲的湯還是一如既往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點兒,你本來以前就奔波勞碌,體質很差,現在還這麼忙,什麼時候身子能補好啊。」婦人說著頓了頓,話題轉移地有些刻意,「今天我在醫院遇見一個大師,他很厲害,教了我一套功法,正好你現在休息會兒,幫我看一看,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