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紛紛往前湊。
手電筒燈光下,仔細看了看,初時還皺眉,漸漸地,眉頭鬆開,接連點頭。
「還真別說,這神像越看越不一般。」
「對對對,之前我就說長生仙君可靈了,你們還不信。」
「誒誒,你們別直直盯著看,驚擾了仙君,小心以後不保佑你們。」
……
張翠翠聞言愈發得意,嘴角上揚。
她的肩膀被扯了扯。
是林大樹。
張翠翠沒好氣將他的手撥開:「老頭你幹嘛呢?」
「鞭炮鞭炮,算吉時的先生不是說了嗎?揭紅布的時候就要放鞭炮的,鞭炮呢?」
張翠翠猛地拍了下大腿:「我交代賴皮了啊,賴皮啊,賴皮,趕緊放鞭炮,放鞭炮!」
「你這孩子,之前口口聲聲跟我保證沒問題的,怎麼就忘了?」
人群里嘿嘿笑著看熱鬧的賴皮青年猛地蹦起,忙轉身去拿鞭炮。
著急忙慌之下,鞭炮點了直接往人群里扔。
「賴皮你要死啊?」
「啊,嚇死我了你賠啊?」
「神經病啊賴皮,你是不是找打?」
……
賴皮嘿嘿笑了兩聲。
「現在不是更熱鬧了嘛。」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誰喊了聲:「揍他!」
三四個青年湧上去,對著賴皮一陣包抄,緊接著拳打腳踢。
聽著賴皮的慘叫聲,張翠翠有點不忍。
她輕輕撞了撞林大樹:「不能出事吧?」
「放心吧,大海這幾個人心裡有數的。」
「大不了,回頭給賴皮的紅包多包點兒。」
話是這麼說,可當看到賴皮頂著豬頭臉出現在面前,張翠翠和林大樹還是嚇了一大跳。
要不是他頭上那塊賴皮,估計爹媽都認不出是他。
林大海幾人見狀,紛紛訕笑撓頭。
「不好意思啊賴皮,剛才沒收住手。」
「就是就是,氣性上來了,一下子就……」
賴皮是村裡的老好人,鬧騰也好說話,這會兒吃虧了也樂呵呵著,就是一咧嘴就痛得齜牙咧嘴的。
他擺了擺手:「沒,沒事,過,過幾天就好了。」
「但是!」
他嚴肅臉:「你們都要請我吃碗麵。」
林大樹嗨了聲:「這有啥?請,必須請,我先來,三天三碗夠不夠?」
「夠夠夠,謝謝大海哥。」
有他開頭,其餘人紛紛接著。
賴皮掰著手指數了數,又樂呵起來:「這樣我半個月都可以下麵館,餓不著咯!」
張翠翠無奈:「這傻孩子~」
她轉過身將提前準備好給賴皮的紅包打開,裡面又塞了五十塊錢,這才遞過去。
「謝謝嬸子,謝謝嬸子,」賴皮揮舞著那紅包,「我又有錢可以買煙給爺抽嘍~」
這話說得林大海幾人越發無所適從,愧疚得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巴掌。
就在這時,傻樂呵的賴皮忽然身子一僵,驚疑地看著神像。
「亮,亮了!」
他剛出聲,身子就不自禁顫了顫,緊接著眾目睽睽下,那張豬頭臉上的青腫一點點散去。
張翠翠呆了呆,下意識望向那神像。
「沒變化啊!」
有人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神像。
他的腦袋被人掰向賴皮那邊。
「幹嘛幹嘛?好好的……」
那人的眼睛瞬間瞪圓,眨了眨眼,抬手擦了擦,反應過來後直接上手去扯賴皮的臉蛋。
「誒,誒~」
賴皮忙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臉。
「幹嘛呢?」
「沒看我臉被……嗯?」
賴皮總算察覺不對勁,用舌頭拱了拱臉頰。
「怎麼不疼了?」他狐疑地上手掐了掐,「真不疼了。」
「可不是不疼了嗎?臉都好了。」
「就是,我剛才就看著那腫消下去的。」
還有不太了解境況的茫然拍著賴皮的肩膀問:
「怎麼辦到的?賴皮你小子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賴皮滿臉無辜:「我沒有辦啊,我,我……」
「我剛才做什麼了嗎?」
他茫然看向張翠翠他們,然後抬起拿著紅包的手:「我拿了紅包?」
眾人滿臉嫌棄。
紅包就能讓臉消腫啊?開什麼玩笑!
有人提醒:「賴皮你說亮了。」
賴皮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這個神像,之前眼睛亮了。」
「你放屁!」
「就是,我剛才看了眼,哪有亮?」
張翠翠斜了說話幾人:「你們懂個屁!」
「這說明什麼知道不?」
「說明賴皮是仙君看中的人。」
「肯定是因為賴皮幫著放鞭炮了,仙君覺得放得好,所以才顯靈幫賴皮治好了傷。」
說著張翠翠轉身「噗通」就跪了下去。
磕了三個頭之後,轉身就拉著還愣怔的賴皮跪下:「快謝謝長生仙君!」
「哦哦,謝謝長生仙君!」
賴皮砰砰砰就給磕了三個頭。
張翠翠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拉著他起來:「賴皮啊,你現在可是被長生仙君看重的人,以後說話做事都得注意點知道不?沒事就多來這邊看看,上上香。」
說著她還看向眾人:「長生仙君很靈的,以後過年過節,大家記得來這裡上炷香,放個鞭炮啊。」
眼見眾人十分給面子地點頭保證,張翠翠這才咧嘴,轉身雙手合十對著神像鞠了鞠躬,嘴裡碎碎念著:「長生仙君啊,神龕已經建好了,不知道您滿不滿意,要是哪裡不滿意,一定要提醒提醒我啊……」
抬起頭,張翠翠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就見那神像身上浮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對她一陣點頭。
張翠翠:「!!!」
「仙君,仙君您這是……滿意的意思?」
見蘇塵再度點頭,張翠翠懸在心口的一顆大石總算放下。
「謝謝仙君,謝謝仙君!」
她再度跪下磕了三個頭。
林大樹也跟著磕頭。
等他們起身,再看神像,哪裡還有仙君的身影。
張翠翠一陣悵然若失。
有人好奇問了聲:「翠啊?你真看見仙君啦?別是糊弄我們啊!」
張翠翠立馬橫眉冷眼。
「仙君的事是能胡說八道的嗎?」
「我要是說假話,我祖宗十八代,不,一百一千代,都不得安寧!」
問話那婦人縮了縮脖子:「倒也不必發這麼重的誓,我相信,我相信總行了吧?」
邊上有人輕哼。
「這都不相信,你還想信什麼啊?信你娘家表弟會仙法啊?」
婦人應激了。
「我說我信了嗎?」
「我表弟幾斤幾兩我還能不清楚?也就我媽傻乎乎的,真信我那大姨!」
頓了頓,婦人猛地拍了下大腿:「不對啊,前陣子我大姨生病,聽我媽說一直靠表弟施仙法在家養著,飯都不用吃,幾天了?別是給養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