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夢愣怔了片刻,莫名有些心虛。
「那什麼……我們也沒想趕你離開,你要是覺得這邊住著舒服……大不了,大不了……回頭在這周圍給你弄個高高的圍牆圍起來,是吧蘇道長?」
蘇塵笑了下:「你的意思,是要選這邊建大樓了?」
「不行嗎?雖然這裡距離市區是遠了些,但山清水秀,除了那煞氣……咳咳,又有這麼好的鄰居,就算有些邪祟想搞破壞,都不敢是吧?」
「我是想提醒,這邊不是居民區,想在這裡建大樓,上頭未必會批。」
熙夢抱胸:「那我不管。」
「反正安卉說了讓我選一塊地。」
「她有錢,不是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嗎?讓她砸錢。」
「實在不行……」
熙夢仔細看了看蘇塵:「那個姓林的不是有人脈?回頭你讓他幫一下忙唄。」
「怎麼不讓蔡國邦幫忙?」
「他已經夠忙的了,這些天為了陪我,白天假裝輕鬆,晚上電話不斷。」
「再說了,他家裡那點關係,也就在魔都有點能耐,伸不到這邊來。」
蘇塵服氣地豎起大拇指。
視線落在一直安靜等著的女人身上,他歉意笑了下。
「抱歉,是我們唐突了,沒經過你的允許,擅自進入你的屋子。」
「這屋子……」
女人眼中帶著絲留戀。
「當初我雖然用秘法短暫復活,但陰氣纏身,還是害他早亡。」
熙夢問:「你沒把他的魂靈留住?」
女人苦笑:「我想啊,可是他出事的時候,是在山上,等我發現他,魂靈已經不在,我還衝去了陰司討人,但……」
她緩緩搖頭。
「他的魂靈也沒去陰司。」
熙夢颳了刮下巴:「這就奇怪了,難道是他死的時候,遇到了什麼大邪祟,直接一口把他吞吃了?」
女人搖頭:「可能性不大。」
見熙夢疑惑,她解釋:「我是被葬在這山裡的,雖然沒能成為山神,但多少能感應幾分地氣,山中的靈物也多有溝通。」
「那段時間,青雲山就沒有特殊之人或邪祟來過。」說話間,她神情悲傷,「後來我反思,或許是因為秘法太過逆天,才害得梁大哥遭到反噬,以至於魂靈在死的那一刻直接消散。」
熙夢撇嘴:「不就是死了短暫復活,跟活人恩恩愛愛嘛,雖然的確是有點……但也不至於讓人魂飛魄散吧?」
蘇塵:「他們還育有一女。」
熙夢難以置信看著他。
眼睛瞪得跟銅鈴差不多。
「真的假的?」
她轉頭問女人,見後者點頭,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你你,你這何止逆天了啊!」
簡直膽大包天!
想當初熙嵐去世,清微想方設法復活她,熙夢都覺得這人瘋了。
結果……
這女人不僅僅把自己復活了,還跟人生了個女兒。
不對!
「你們的女兒……」熙夢猶豫著問,「現在還活著嗎?」
這種情況結合生下的孩子,能平安長大?
女人提起女兒,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是的,我的女兒還活著。」
「她很孝順,很乖,小時候送她出去讀書,還擔心她書讀不好,但她成績很好,現在已經在市里有房子了。」
「也是她……」女人滿臉欣慰,「知道我想念梁大哥,經常請人來山里,讓我能有足夠材料製作火柴。」
熙夢越聽越不對勁,狐疑地望向蘇塵。
「嗯,蔣黎應該是她的女兒。」
女人欣喜:「你們也認識小黎?」
熙夢眨了眨眼:「她是你們的女兒,不應該姓梁嗎?」
女人:「我姓蔣。」
她開口時臉上多了幾分甜蜜:「我跟梁大哥結婚的時候就說了,以後生出的孩子,女孩就跟我姓,男孩就跟他姓。」
「我們本來就是孤苦無依的,其實姓什麼都無所謂,但有了孩子,又覺得不太一樣了。」
熙夢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何止不一樣啊。
差點沒把下巴驚掉。
「所以,你當初是怎麼死的?」
女人沒隱瞞:「被家裡人賣了活生生弄死與人陰婚。」
熙夢嘴巴微張:「你沒反抗?」
「反抗了,沒用。」
女人嘆氣:「那時候我雖然跑得很快,但我爸媽他們太了解我了,提前給我下了藥,還一個個不睡覺拿著棍子守著,根本逃不了。」
熙夢評價:「那你挺可憐的。」
「不會啊,我死後就把跟我陰婚的那人撕碎了。」
女人語氣柔和,嘴角依舊掛著微笑:「墳邊的槐樹爺爺天天給山裡的靈物講故事,我也喜歡聽故事,一聽就是百來年,之後梁大哥也來了,我怎麼捉弄他,他都不生氣,還說我可愛……」
熙夢默默湊到蘇塵耳邊:「可以提醒她剩下的不用說了,我沒興趣。」
蘇塵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這話你帶回去也提醒一下才蔡國邦!」
熙夢有些炸毛。
「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擰眉:「我倆平時也這麼……」
見蘇塵點頭,她有些惱羞成怒:「那你不愛看就把五感封了啊,又不是不能封。」
女人此刻總算反應過來,訕笑著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黎也經常說我提起梁大哥就囉嗦。」
「沒事沒事,」熙夢擺擺手,瞥見地上倒著的木門上,笑了笑,「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女人:「您說。」
熙夢指著那木門:「既然你說這是你們的婚房,看樣子也很愛惜,怎麼也沒把這木門好好保管?」
「你看這爛得,感覺再過一些年,都全爛光了。」
女人笑:「爛光就說明我已經徹底放下樑大哥了,也許是好事。」
熙夢:「!!!」
「你故意的?」
「嗯,雖然梁大哥很好,但我也很好,或許以後我能再遇上更好的人,還能再有一段美好的感情……」
熙夢目瞪口呆。
許久,她才眨眨眼:「你居然……不迂腐地想要從一而終。」
女人失笑:「我都已經不算人了,為什麼要遵守那些破規矩?」
「當初我怎麼死的,我沒忘記。」
「我只是現在還在想梁大哥而已,但歲月漫長,總有一天我會徹底放下他,那時候,說不定我會找一個黃毛。」
熙夢詫異:「黃毛?!」
「嗯,小黎說,現在市里好多長相俊美的男人都頂著一頭黃毛。」
「這些年來山裡的那些人里,的確很多黃毛長得還不錯。」
熙夢:「……」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能成邪神了。」
女人愣了愣:「我這樣……算邪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