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微笑。
「我先上樓了,你們隨意。」
熙夢擺了擺手,又擺弄了一下鳳冠,後知後覺:「蘇道長是不是有點生氣了?」
蔡國邦笑著搖頭:「不會吧,姑奶奶你什麼都沒幹啊。」
熙夢回想了下,瞥了眼蹲在角落跟助理取經的商翔雲,又掃了眼正在查看玉瓶的林景墨,視線最後落在托腮的宋安卉身上。
「安卉,想什麼呢?」
宋安卉輕嘆了聲:「那個阿慶,可惜了。」
「我真挺喜歡他的,可惜他不從啊。」
「哎,天底下果然還是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啊。」
熙夢嫌棄:「不從就搶,你還用守這規矩?」
「是可以不守,但不是得低調點兒嗎?而且……」宋安卉指了指樓上,「估計真搶的話,蘇道長會不喜歡。」
「行了前輩,太晚了,我也要去休息了。」
宋安卉朝遠處的助理招了招手,問清楚安排的房間,打著哈欠上樓。
她一走,林景墨很快也跟著上去。
熙夢見狀,拉著蔡國邦回酒店,至於商翔雲……
發現花盆抱不動後,想將其扔在客廳上樓,結果還沒走兩步,屁股就被狠狠抽了幾下,權衡再三,只能請助理幫忙將花盆挪到沙發邊,躺沙發上休息。
夜幕深深。
花城一撞球廳里,煙雲籠罩中,戴著大金鍊子鑲著金牙,腋下夾著公文包的光頭男子弓著身子湊近一扇門。
還沒抬手推門呢,就被人攔下了。
「兄弟兄弟~」男子利索地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現金遞過去,討好地笑笑,「我阿洲啊,有急事想找龍哥,通融通融。」
攔住他的是個高瘦的青年,嘴裡叼著一根煙,接過錢他在掌心拍了拍,懶洋洋挑眉:「也不看看什麼時候,龍哥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光頭男子嘴角抽搐了下,訕笑著又取出一沓來。
這沓比之前的厚多了。
青年輕哼了聲:「龍哥幹大事呢,不過……再等一個字的時間差不多了。」
「你在這裡先等等。」
光頭男子鬆了口氣,連聲道謝。
五六分鐘後,一個魁梧的男人紅光滿面地扯著皮帶出來。
光頭男子見狀忙恭敬喊了聲:「龍哥,我阿洲啊,之前請您辦的那件事……」
男人瞥了他一眼,擰眉:「怎麼?懷疑我們的能耐。」
「不敢不敢,就是我們這邊得到消息,人已經被抓了,那個他們……」
男人愣住,皺眉看向邊上的青年。
後者擰眉:「我問問。」
打完電話回來,青年臉色也有些凝重。
「龍哥,失敗了,倆人都被抓了。」
「廢物!」龍哥嫌棄地掃了青年一眼,「回頭你去敲打一下老夏,手底下都是什麼人?」
「是。」青年說著望向光頭男子,「你放心吧,那兩個人都是亡命之徒,也不知道背後是你下的單,供不出你來。」
聞言光頭男子頓時鬆了口氣,連聲道謝,灰溜溜離去。
龍哥眯眼看著他身影消失,才看了青年一眼:「我記得有兩單都是對姓林的下手?」
「對的,兩次目標都是林景墨,」青年言語間多有羞愧,「兩次都失敗了。」
「龍哥,我們的人去打聽了下,他身邊有人不一般。」
「不一般,」龍哥掏出煙,青年立馬將打火機送去幫著點燃,龍哥深吸了口氣,吐出一口煙,這才道,「花城什麼時候一般了?這天啊……要變了。」
「龍哥你的意思是……」
「你跟我回去,那點錢給兄弟們分了,明早咱們……」龍哥又抽了兩口煙,「就說我老婆生了,回去看孩子去。」
「那我們正好過去喝滿月酒?」
「嗯,那批貨處理好,別被翻出來了。」
「明白的龍哥,我現在就通知老夏。」
……
蘇塵一夜未眠。
閉眼將海上經歷的事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及至雞鳴聲起,有人下樓,他才輕嘆了聲睜開眼。
清微道長說九轉祭靈陣無破綻,但只是死傷大半。
常玉嘴裡九轉祭靈陣無一人生還。
明顯這不是同一件事,但本能告訴他,他們說的就是同一件事。
掐算的結果也證明了他的猜測。
究竟是那些前輩口口相傳出了錯,還是古籍記載有問題,亦或者……清微道長就沒跟他說實話?
蘇塵一一掐算,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前輩們的口口相傳無誤。
古籍記載也沒問題。
清微道長在這件事上沒說假話。
這便有意思了。
既然只死傷大半,活下來的人怎麼會無一人生還?
而且清微明明說了,那次九轉祭靈陣成功替換了魂靈的,既然是成功了,肯定會立馬撤陣法,又怎麼會幾十年後才因為能量枯竭而才破?
處處都是矛盾,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一度蘇塵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算錯了,不得不再三驗證。
深吸了口氣蘇塵坐起身,擰眉洗漱下樓。
一眼就見到躺在沙發上睡覺的商翔雲,實在是他那鼾聲太有節奏感了。
林景玉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是他,打了個招呼。
「今天精神頭不錯!」
蘇塵瞥了眼花盆和裡面的橘子樹,走到林景玉身邊。
林景玉接過助理遞來的熱豆漿移到蘇塵面前:「睡了個好覺,你呢,聽說你們凌晨兩點才回來。」
「沒睡,不過影響不大,對了,昨晚拍賣會上還有人對景墨哥下手。」
林景玉擰眉思索了下:「不像是狗急跳牆,倒像是……想嫁禍?」
蘇塵搖頭,喝了口豆漿扭頭再看了眼花盆。
林景玉清了清嗓子:「那棵橘子樹什麼情況?纏上翔雲哥了?」
「是剛沉睡醒來的前輩,可能是覺得翔雲哥比較討喜吧,對翔雲哥沒惡意的。」
林景玉壓低聲音:「真橘子樹成精啊?」
蘇塵疑惑:「怎麼了嗎?」
「之前聞所未聞,而且橘子樹……一年一結,這位前輩難道也每年開花結果?又或者不一樣,幾年,幾十年,或者幾百年結一次,那如果是幾百年結一次,會不會像是人參果一樣,吃了可以延年益壽?」
蘇塵:「……」
「那的確是不太清楚,回頭我幫你問一問?」
林景玉遲疑:「這種問題能問嗎?」
「有什麼不好問的?前輩如果不想回答,不回答就好了。」
蘇塵說著一口氣將豆漿喝完,捏起一團功德,過去就投向橘子樹。
肉眼可見地,橘子樹的枝葉蜷縮了下再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