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笑。
「她的確是想走邪門歪道,將自己的命數跟別人換一下,但鑑於不知道其他人的八字,就把主意打到季楓身上。」
季楓恍然地重重拍了幾下腦門。
「之前鄭伯伯提醒過好多次讓我們不要泄露八字的,那會兒我沒多想,覺得在場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就說了,絕對是那時候被她記住的。」
季慕遠輕哼了聲:「現在知道利害關係了?」
季楓委屈地癟嘴。
「她可是我堂姐。」
「那誰能知道那麼多外人都不害我,就她盯上我了啊?」
見雙親都死死盯著自己,季楓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行了行了,爸媽,我都吃過虧了,我以後肯定不敢了。」
季慕遠這才將視線移到蘇塵身上,有些擔憂地問:「蘇大師,不過什麼?」
蘇塵:「她找的玄師並沒聽她的,倆人的命數沒被換。」
季慕遠恍然點點頭,後知後覺眯眼:「所以說,季芸這孩子也是叫人騙了?」
季楓:「她活該!」
蘇塵瞥了眼季楓,後者立馬縮著脖子不吱聲。
他這才點頭:「嗯。」
見季慕遠擰眉沉思,季楓母親仔細看了看他,而後悄悄擰了擰他腰間的肥肉,眼見他低呼,這才壓低聲音。
「怎麼?你還可憐起她來了?」
季慕遠小聲回著:「畢竟是一家人。」
「她要害小楓的時候把我們當一家人了嗎?」
「那也不是害,就是想換個好命~哎喲!」
「怎麼就不是害?她想過好日子,自己有手有腳的,憑什麼要把我們小楓的好命換去?小楓說得對,她就是活該。」
季楓母親見季慕遠還在遲疑,擰眉威脅:「我告訴你啊,你要是還想著幫她,咱倆離婚!」
「不是,好端端的,你說什麼離婚呢?孫子孫女都能打醬油了,說出去能被笑話死。」
「誰說孫子孫女大了就不能離婚了?你要是是非不分,我看到你都煩,不離婚我煩死我自己啊?」
「哎呀不是……」季慕遠小聲安撫,「你別激動,這咱們家事,回家了我再仔細跟你說。」
「大伙兒都看著呢,你不顧忌自己的面子,也給小楓留點面子。」
季楓母親這才輕哼了聲,平復了下情緒,沖蘇塵他們乾笑了下。
夫妻倆心裡到底裝了事,閒聊了幾句之後很快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誒,不是,你倆過來的時候不是說了也要跟蘇大師求個平安符的嗎?怎麼走了?」季楓爾康手。
見他倆的小車遠去,只得嘆氣。
「什麼嘛~遇到事就拋下我不管。」
「還說最寵我……」
怨念十足地拖著腳步回去,季楓一屁股將自己摔進沙發里。
自怨自艾了一陣,他才總算直起身子,跟蘇塵請了三個平安符。
猶豫了下,還是問季芸以後會怎樣。
蘇塵搖頭:「無法預測了。」
季楓擰眉:「怎麼會?」
「成年人的性子是很難改的,在面對重大事件時,選擇往往是一致的,所以說人的命數一般是定下來的,除非遇到重大變故,導致性情大變,或者……遇到不可抗力。」
季楓恍然:「季芸現在攀上一個玄師,就是遇上不可抗力對不對?」
蘇塵頷首:「普通人面對玄師,很容易被操控。」
「那她會怎麼樣?」
「不好說。」
宋詩詩撇嘴:「有什麼不好說的?肯定下場悽慘啊!」
「換不了命,她原本的命就不好。」
「要是被操控,那更是行屍走肉了,能好才怪。」
宋安卉更是面不改色:「我聽說最近好多玄師心理扭曲,喜歡人彘擺件,說不定玩膩了你堂姐,就把她擺在客廳觀賞。」
季楓嘴角抽搐:「那,那也太……」
慘了吧?
「怎麼?不敢想?覺得很慘?」宋詩詩問。
季楓訕笑:「有,有點兒。」
「其實,如果她給我道歉,說不定……」
「哎,算了。」
宋詩詩撇嘴:「擰巴~」
「行了不管你了。」她轉頭拿起筆記本和筆,望向林景玉,希望再記錄點有用的信息。
另一邊,蘇塵放下茶杯站起身。
林景玉問:「中午回來吃嗎?」
「應該吧。」
「走了。」
季楓才剛伸出手,蘇塵的身影就不見了,他嘆了口氣,失望地縮回手,望向林景玉他們。
林景玉跟宋安卉聊了幾句,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深吸了口氣,扭頭看他:「是不是無聊了?」
季楓抓了抓腦門:「有點兒。」
「你昨晚剛經歷過那種事,這幾天應該去人多的地方曬曬太陽。」
季楓眨了眨眼。
林景玉:「有個地方挺適合你的。」
「哪兒啊?」
半小時後,站在廢墟之中的季楓整個人風中凌亂。
項慶豐扭頭見到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也來搬磚做好事啊?記得先去買雙手套,不然手上容易長水泡,磨破了很疼的。」
季楓茫然地點頭,眼見葛靖豪過來,他剛想說句話,懷裡就被塞了幾塊磚。
「愣著幹嘛?趕緊搬!」
「反正別想逃,知道不?」
季楓:「???」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烈日,後知後覺,好像……無聊一點也沒什麼……
可惜覺悟地太晚了。
蘇塵緩步走在青雲山的盤山公路上。
沒了那股詭異的煞氣,這裡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他轉過身倒退著走了一陣,有摩托車聲呼嘯而至,在他面前停下。
蔣黎依舊一身皮衣皮褲,但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向蘇塵的視線帶著絲警惕:「您來,是想問周大師?」
「我不會背叛他的。」
蘇塵「嗯」了聲:「我沒想讓你背叛他。」
蔣黎狐疑地擰眉:「那你……」
「強行收斂了那麼多財氣,是要遭天譴的,你這原本先天不足的身體快被反噬地撐不住了吧?」
蔣黎抿唇:「我……還好,多休息一下就好。」
想到了什麼,她忙提醒蘇塵:「你別告訴她!」
蘇塵扭頭看了眼遠處的小屋。
「你有沒有猜過,那位周大師跟你的相遇是設計好的?」
蔣黎沉默。
她抿唇垂頭,隨意地踢了踢地面。
許久,她才道:「猜有用嗎?」
「無法求證的。」
蔣黎苦笑:「他做事一直都滴水不漏,不輕易留下把柄,甚至……」
「每次出現都不是同一張臉。」
「無法求證,我只能認命,但好在……我欠的都已經全部還清了,現在……」
她張開雙臂,旋轉了一圈,臉上總算浮現笑容:「無債一身……」
她踉蹌了一下,痛苦爬上那張臉。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