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瞥了他一眼。
宋老頭無辜地摸了下鼻子。
「不怪我這麼想吧？你臉色真不太好看。」
「能被你討厭的，那做人肯定是有點問題吧？」
蘇塵輕嘆了聲。
「他運道不好。」
這話他沒避著人，老劉和許嘉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劉下意識鬆了口氣。
許嘉眼裡些許不滿和不服一閃而過，很快又樂呵呵的撓撓頭：「沒事，我運氣不太好我知道的。」
宋老頭恍然點頭：「哦~」
「這意思是不是這孩子在魔都找工作不順利？」
「不順利沒事，慢慢找嘛，說不定能找到更……」
蘇塵：「他晚上會出事！」
宋老頭和老劉的臉色驟變。
許嘉的臉色也變了變，眉頭擰得死緊。
而後他被老劉一把推到蘇塵面前。
「蘇道長，您既然都說了，能不能說詳細點？」他熟練地翻兜，很快取出一疊錢，放在桌面上，「許嘉這孩子打小就沒了爸，他媽把他拉扯到這麼大不容易，好好的一孩子投奔我們，真要有個萬一，我們怎麼跟他家裡人交代是不是？」
「老劉你別急，蘇道長都提醒了，不會不管的。」
宋老頭安慰了句，示意老劉稍安勿躁，這才看向蘇塵。
「蘇道長，是要看事還是算命啊？」
蘇塵伸手從那疊錢里取出20塊錢。
「他印堂死氣瀰漫，看時間應該在兩三個小時內。」
「你們的印堂也發灰，應該也被影響了。」
宋老頭跟老劉對視了眼。
「難道是吃火鍋的時候出事？酒！」宋老頭猛地拍了下大腿：「前陣子我聽說有人造假酒，假酒喝了會出事。」
老劉擰眉：「會不會是逃犯衝進來，這孩子保護我們……」
許嘉臉上儘是茫然和無措。
甚至還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這都什麼時代了……
但想到宋老頭和老劉的年紀，迷信好像也正常。
但說迷信吧，畢竟關乎自己，他其實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正猶豫間，他聽蘇塵開口：
「我只能從他眼睛裡看到在醫院搶救。」
許嘉心頭一跳。
「具體的情況，還是得拿八字算一算。」
老劉連連點頭，撞了許嘉一下：「孩子，你記得自己八字不？」
許嘉滿臉為難。
他聽過八字，但八字具體是什麼，一無所知。
「你自個兒出生年月日總記得吧？」宋老頭提醒，「都去醫院搶救了，這事情太大了。趕緊讓蘇道長幫你算一算，看看能不能避開。」
許嘉被這麼一問，一時間還真記不起，撓了撓頭，緩了緩，才報出來。
見蘇塵手指動了起來，許嘉茫然看向老劉。
後者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別多想，蘇道長能管你，只要乖乖聽話，一定會沒事的啊。」
許嘉下意識點了點頭。
後知後覺好像哪裡不對勁。
蘇塵掐算了下，微微擰眉，很快又舒展開。
宋老頭見他手停了，忙問：「怎麼樣？到底什麼原因出的事啊？」
老劉沒吱聲，目光緊緊盯著蘇塵。
蘇塵笑了下：「跟假酒有點像。」
「……啊？」
蘇塵看向許嘉：「你挺喜歡吃小章魚的吧？」
許嘉愣了愣，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點了頭。
「這次帶來的章魚裡帶了只不一樣的，有劇毒。」
老劉擰眉：「章魚還能有毒？」
他望向宋老頭。
「你看我幹嘛？我章魚都沒怎麼吃過。」
他倆又看向許嘉，許嘉撓撓頭：「我，我也不知道~」
「得，多餘問你，你要是知道也不能明知道有毒往嘴裡塞，」宋老頭說著把桌上剩下那些錢一把撈起往老劉兜里塞，「走走走，趕緊去看看。」
蘇塵見他風風火火的樣兒，提醒：「那章魚外面藍色的小圈圈，別用手去碰。」
「好，我們現在就去把它挑出來。」
他倆急匆匆離開，留下許嘉呆了呆。
到底慢了一步，這會兒好像跟上不是，不跟上也不是，越發無措了。
蘇塵笑了笑：「坐著吧，他們會回來的。」
「哦，好，好的。」
許嘉猶豫了下，訕笑著補充：「謝，謝謝你。」
蘇塵輕嘆了聲，問他：「你想在魔都找什麼工作？」
許嘉茫然搖頭。
「我想賺錢，賺了錢回去蓋新房子。」
訕笑了下，他捏了捏手背：「我姑姑說魔都現在工作多，有的工作工資還高，我就想著，嗯……」
他撓了撓頭：「我好像真的有點笨。」
蘇塵給他倒了杯茶。
「你不是笨，只是接觸的人少，見識的世面少。」
許嘉盯著他看：「……啊？」
蘇塵沖他笑笑：「再過幾個月，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剛來一個陌生的地方，處處都感覺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許嘉緩緩點頭。
「可是我想早點找到工作，如果一直住在姑姑家，時間久了，就算姑姑不會說什麼，其他人會說的，要是能給點房租……」
蘇塵笑：「你姑姑他們要是指望房租，就不會收留你了。」
許嘉疑惑。
「這條街上的房租都不便宜。」
「要……幾十塊錢嗎？」
蘇塵笑笑：「喝茶吧。」
宋老頭和老劉果然回來了。
跟著一道兒回來的還有一個籃子，籃子裡裝的赫然是那些章魚，宋老頭手裡還提了個塑膠袋。
進了店，他三兩步就到了蘇塵跟前，提起塑膠袋底部一倒，一隻章魚緩緩落在桌面上。
許嘉仔細看了看：「上面真的有藍色的圈圈。」
「這個真的有毒嗎？」
宋老頭斜了他一眼：「什麼真的假的？蘇道長還能騙你啊？」
老劉頷首：「就是，孩子啊，你要是不信，回頭自己去圖書館查去。」
許嘉欣喜。
「圖書館？我也能進去嗎？」
「看你說的，是人都進去，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識字。」
許嘉嘴角揚了起來：「那我能借書嗎？」
老劉看向宋老頭，後者聳肩：「回頭我問問？」
緊接著擰眉：「你這孩子，去都去了，自個兒問去。」
許嘉連連點頭。
幾人的視線很快又落在章魚上。
「蘇道長，真就只有這隻有毒嗎？剩下的會不會……」
「是啊是啊，我現在都覺得這都有毒了，要不您再看看？」
蘇塵失笑：「行行行，我一隻一隻翻看。」
把整籃子的章魚全部查看過一遍，確定沒有有毒的，老劉總算鬆了口氣。
「折騰咱們這麼久，不行，晚上我得多吃兩隻章魚。」
老劉點頭：「我也是！」
而後猶豫著看著那只有毒的：「這隻怎麼辦？要不……埋土裡？」
宋老頭翻了個白眼。
「埋什麼埋？！」
他跟老劉擠擠眼。
「喊人來看看，一人收個兩毛錢。」
「咱不就能多買一瓶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