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財的煎包畫到一半時,店裡飄出了茶香。
小柳兒的小攤子東西賣得差不多,蘇塵過去搭把手收拾,順便將說明書遞給她。
「看得懂嗎?」他問。
小柳兒點點頭:「嗯,我有詞典。」
「就是蘇道長,我抄寫可能很慢,要借挺久的。」
「沒事,慢慢來,不著急。」
有人在小攤子面前駐足。
小柳兒認出她,下意識解釋:「不好意思阿姨,今天的煎包已經賣完了,只剩下點甜糕……」
那婦人擺擺手:「今天不買煎包,」她仔細看了看蘇塵,又看了看阿財坐著的攤子。
蘇塵笑開:「姐,您是想來算命的?」
「誒誒,之前我來,說是蘇道長有事,小伙子,你是蘇道長?」
蘇塵點點頭,看了眼桌子上堆滿的顏料,和認真畫畫的阿財,將婦人引到店裡。
婦人坐下後,沖蘇塵乾笑了下,很快就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張紅紙,展開遞給蘇塵,同時解釋:「蘇道長,我想來算一算,我這大孫子的命。」
蘇塵挑了下眉。
「單純算命?」
那可不需要蹲守這麼多天吧?
婦人訕笑:「呃……蘇道長,還是想請您先幫我大孫子算一算吧。」
蘇塵掃了眼紅紙上的八字,掐算了下,挑眉看婦人。
「短命。」
婦人眯了眯眼。
「蘇道長,是身體原因導致的還是……人禍?」
蘇塵笑開:「看來您已經有所懷疑了。」
婦人輕嘆了聲。
「我這大孫子自從沒了媽之後,接二連三地生病。」
「這才半年不到,本來胖乎乎的,現在都瘦成竹竿了。」
「我兒子做生意忙,但也帶他去看過醫生做過檢查,什麼都查不出來,最後求我在老家看看有沒有什麼偏方……」
蘇塵點了點頭。
「您帶偏方來了嗎?」
「帶了,好幾個,還抓了藥。」
「但吃這麼久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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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說著就嘆氣:「前陣子我想了想,還是帶我大孫子去醫院檢查了幾次,還是查不出問題。」
「後頭我本來想走了,就聽到兩個年輕人說什麼投毒,一直拉稀什麼的,我好奇多問了一嘴,才知道這年頭下毒不止用的老鼠藥農藥,好多門道。」
他們知道我的情況,看我為我大孫子著急,就建議我過來找蘇道長你,說我大孫子要是真被人下毒的話,找你肯定能治好。
蘇塵恍然。
那兩個年輕人估計跟林越趙晨相識的。
「那您怎麼沒把大孫子帶來?」
婦人笑:「可不敢哦,那不是要打草驚蛇嘛。」
蘇塵挑了挑眉。
他嘴角揚起:「姐,你還挺聰明的。」
「沒辦法,我那兒子成天做生意,都差不多把家當旅館了,我要不小心點兒,別說我大孫子,我都得被人吃干抹淨了。」
葛平安在後頭原本是泡茶喝的,這會兒聽了一陣子,好奇問:「你兒子家裡住的很多人嗎?」
婦人嘆氣:「可不嘛。」
「誰啊?親戚?還是雇的保姆?」
「保姆兩個,還有的就是我兒媳婦娘家人,我大孫子外公外婆,舅舅舅媽,他小姨也經常來,還有我的小兒子兒媳婦……」
葛平安聽著眉頭就緊皺。
「不是,你們家多大啊,擠這麼多人?」
婦人說著一陣無奈。
「沒辦法的,我兒子兒媳婦耳根子軟。」
「他倆自從在魔都這邊做生意賺了點錢買了房,誰家都想跟著他們學賺錢,朋友那些都好說,找個藉口就打發了,但親兄妹那都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葛平安嘆氣:「那也不該住在一起啊,租個房子給他們另外住不挺好?」
「我也這麼跟他們說的,結果這兩口子被他們幾句話勸得就打消念頭了。」
「說是外面租的房子肯定沒別墅的好,還得交房租,浪費錢什麼的……」
婦人越說臉越苦。
「你們是不知道,別墅是我兒子的,結果我過來的時候,我兒子的房間都被占了,直接搬去一個沒窗戶的小間,我跟他說,他還讓我不要多計較,你們說說……」
「以前也沒見他這麼軟柿子啊!」
蘇塵開口:「那是他覺得間接導致他老婆早亡,虧欠了她們一家。」
婦人怔了怔,捂著心口好一陣子。
「這孩子,怎麼傻成這樣?」
「要我說,我那兒媳婦出事,就是被她娘家人害的。」
「等會兒蘇道長啊,等會兒……」
婦人想起什麼,又一陣翻找皮包,取出一張老舊的紅紙來。
那是合婚的紅紙。
「來都來了,蘇道長,您就順便幫我算一算我兒媳婦是怎麼死的,我就不信了,大晚上好端端的她怎麼就出去!」
「以前我兒子在外頭喝酒應酬,也沒見她夜裡出去一陣急找,肯定有貓膩!」
蘇塵掐算了下。
對上婦人期待的眼神,輕嘆了聲。
婦人琢磨著他這神色,沒太琢磨清楚,索性問:「怎麼樣呀蘇道長,我兒媳婦出事是不是有貓膩?」
蘇塵搖頭。
「怎麼會?」婦人擰眉,滿臉不解,「難道真不是這一家子故意的?」
葛平安問:「大妹子,你懷疑你兒媳婦娘家人啊?」
「肯定是他們的啊。」
「你兒媳婦都把他們這麼多人接到別墅來住,肯定很聽他們的話,很重視他們,他們圖啥啊,非要把她害死?!」
婦人氣惱:「那他們還想把我大孫子害死呢。」
「肯定是怨我兒子沒帶他們一起做生意,懷恨在心!」
「真是白眼狼!」
越說婦人越氣,握緊了拳頭梆梆給自己大腿來了兩下。
葛平安眨了眨眼,正想說什麼,就聽蘇塵道:「不是他們!」
他頓了頓,很快醍醐灌頂。
「我就說嘛,這聽著哪兒哪兒都有點問題。」
「懷恨在心也不能把衣食父母都害了啊。」
婦人愣怔在那兒,呆呆地看著蘇塵:「蘇,蘇道長,你的意思是……」
蘇塵頷首:「就是你想的那樣!」
「不可能!」婦人連連擺手搖頭,「絕對不可能!」
「我跟你們說,我小兒子人很好的,跟著他大哥做生意,這些年勤勤懇懇,也賺了挺多錢的。」
「你們不知道,我小兒子住別墅是我拜託的,我就不想讓他們娘家人占那麼大便宜,順便,要是我兒媳婦偷偷貼補娘家,他們也能知道點兒對吧,他,他……」
婦人說著說著對上蘇塵澄澈的眼眸,忽然有些泄氣。
「他為什麼啊?」
「就為了他哥的錢?可他哥還年輕……」
婦人說著臉色微變,很快眼神惶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