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這種新聞都容易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阿亮的大嗓門直接把已經熄燈快睡的劉春花和蘇老頭都鬧醒了，二人披著外套就過來問情況。
原本正在打哈欠的宋書墨更是眼睛發著光盯著阿亮看。
蘇塵掃了他一眼，宋書墨立馬垂頭。
「爺，奶，我跟你說，那場面簡直了！」
阿亮興奮地臉都紅了：「我那會兒也是趕巧了，剛好從汽車站接了個客人送去翠屏街那邊，本來打算進去買個夜宵給芳芳送去的，結果才進去就看到許老闆就穿個褲衩，他邊上一個女人是直接脫光的，被一個很胖很胖的女人推著往前走。」
劉春花立馬問：「沒綁起來？」
「綁了綁了，用繩子捆著呢，線頭就那許老闆老婆，就是那個胖胖的女人拿著，你們是不知道，那女人不止胖，嗓門也老大了，直接就開始吼，本來我也不認識他們，都是她自個兒報的家門。」
「爺爺你知道的，翠屏街那邊晚上不熱鬧，剛開始那會兒，連我一塊兒也就十來個人，結果走到後面，人山人海，我差點被壓扁……」
蘇老頭問：「女的誰啊？」
「聽那個女人說，是經常來他們乾貨店裡買貨的客人，叫蘇穎的，人長得也就那樣，不過說實話，要是跟許老闆那胖胖的老婆對比，我感覺是個人都選她。」
劉春花輕哼了聲。
阿亮對上她那雙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忙表態：「奶，我就是說說。」
「你可不許跟你弟學啊，芳芳多好的姑娘？」
「不會，我怎麼可能對不起芳芳？奶你別胡說八道，就是回來跟你們說這個消息，我還是先去芳芳那邊給她送夜宵才趕回來的。」
劉春花再度哼哼了兩聲：「反正你要是趕學，下回讓你小叔把你兩條腿都打斷。」
阿亮渾然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吧，沒有那一天的。」
這會兒事情說完，興奮勁兒過去，阿亮忽然有些空虛起來。
等劉春花和蘇老頭興致勃勃跟他問清楚乾貨店在哪兒，才輕咳了聲：「那什麼，我繼續幹活去了啊。」
蘇老頭擺手：「去吧去吧，下回這種事別眼巴巴地回家說了，賺錢要緊。」
阿亮點頭。
「我也覺得，有這功夫還不如多接兩個客人多賺點錢。」
「爺奶，已經晚了，你們趕緊睡吧。」
「小叔，小墨，晚安！」
他利索地下樓，蘇塵猶豫了下，將小阿雲交給劉春花。
後者稀奇：「你都給阿雲洗澡了，不帶著他睡啊？」
「阿亮印堂有點黑，我跟去看一看。」
聞言劉春花立馬緊張起來：「不會是要出車禍吧？」
蘇老頭趕忙讓她對著地面吐口水呸呸呸。
「你別胡說八道，阿亮好好的，別咒他。」
劉春花忙照做，緊接著擔憂地看著蘇塵。
「放心吧，沒血光之災，但應該會受不小的驚嚇。」
「這孩子，是不是惹到混混了？我跟你說阿塵，那些混混真的不講道理……別不是要揍阿亮吧？就因為阿亮是阿坤的哥哥？」
劉春花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對，忙看著蘇塵。
「放心吧，他們不至於那麼沒腦子。」
阿坤跟蘇塵的關係，翠城人或許不清楚，但是阿亮，可是直接住別墅的，經常跟蘇塵同進同出的。
蘇塵不太信有人明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掐算了下，蘇塵沒著急離開，而是讓宋書墨躺下。
等到後者傳出綿長的呼吸聲，蘇塵這才起身。
身形一閃，出現在一個十字路口。
一輛拉著板材的大型卡車斜斜地撞進路口一家店裡，將門頭撞了個粉碎。
卡車底部，扭曲卷著一輛小車，血水不斷從小車裡往外涌。
路上到處都是碎裂的人體組織，蘇塵眯著眼仔細看了看，阿亮正抱著路邊的一根柱子在狂吐，在他不遠處，靜靜躺著一顆被壓碎的腦袋。
腦袋邊上，則是一輛車頭凹下去的計程車。
胃裡的酸水都全部吐出，阿亮本來覺得已經好受了些，剛直起身子，那顆扁扁的人頭就進入視線，他立馬憋住氣，可沒堅持多久，很快又扶著柱子開始吐。
周圍稀稀拉拉圍上來一些人，原本是來看熱鬧的，但在發現路面上的斷手之後，立馬駐足不前。
有人轉頭去喊派出所的警員過來。
阿亮察覺肩膀被拍了拍，身子下意識顫抖了下，發現這手傳來了暖意，疑惑轉身，看到蘇塵，嘴一扁：「小叔，我都快被嚇死了~」
蘇塵嘆氣，給他後背順了順，問：「緩過來了嗎？」
「嗯，」阿亮點點頭，「看到小叔，感覺安心多了，小叔你不知道，就之前遊街的那個女人，存心找死的……」
阿亮說著說著意識到了什麼，心有餘悸地扭頭看了眼那被壓扁的腦袋，輕拍了自己嘴巴兩下。
「之前大家約好了的，就算沒接到客人，也不要喝酒，喝酒影響開車，結果老李非不聽，剛才停下我們聊了聊，我就發現他有點喝醉了，我讓他別開車，他說不影響，後頭有客人出來，我們一前一後的，那個女人就躥了出來，我剎住車了，老李沒剎住，不止撞了人，還滑到了路口，那個大卡車發現剎車已經來不及……」
蘇塵點點頭：「看樣子腦子還在線，思路很清晰。」
阿亮苦著一張臉：「小叔，你就別取笑我了。」
正說著，陸續有車在附近停下，很快幾人朝阿亮這邊走了過來。
得知出事的是老李，幾人一陣指責。
「之前就說開車不喝酒了，他不聽，還說開了那麼多次都沒出事，就不是喝酒的問題。」
「別說了別說了，過去看看老李有事沒……」
阿亮聞言，立馬跟著他們過去。
費勁地拉開車門，老李已經暈厥過去。
陪著阿亮做筆錄的功夫，有人臉色煞白地匆匆跑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我看到有人跳湖了！」
「是誰你看到了嗎？」
「……沒看清。」
周圍一陣沉默，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響起。
「是不是又下崗失業的？」
「應該是吧，反正我表姐下崗擺攤到現在，錢都沒怎麼賺到，她也快崩潰了，哎，我看明天還是多少送點錢過去吧。」
「不是，這些人要死能不能別死在湖裡？我夏天還想在湖裡游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