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視線落在貓鬼神身上。
後者呆了呆,收攏財氣的動作頓了頓,悄悄將袋口收緊了些,緩緩將袋子往身後挪,對蘇塵一陣討好地笑。
「晚上就來過一次這個路口?」
貓鬼神連連點頭。
蘇塵指著那香和米飯:「這些你也看到了吧?」
「嗯嗯。」貓鬼神繼續點頭,很快又道,「但是這沒指名道姓~」
所以潛意識裡,他認為那些散落的財氣都是能收的,收到四分之一意識到如果真的有問題,財氣給孤兒院的孩子們,他們那麼嬌弱,萬一呢?
思索再三,又收攏大半財氣,才屁顛顛地往蘇塵家趕,想問個究竟。
的確是沒指名道姓。
蘇塵也摸不清楚深夜在這邊散財,還是真金白銀地散,而不是紙錢,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新出了什麼習俗?還是邪術?
他擰眉思索了下,到底是擔心某些邪術害人,抬手,將散落在路口所有的鈔票銅錢和金豆子全部收到眼前。
貓鬼神見狀,眼睛都瞪圓了一大圈。
「那些財氣你先別動,我先研究研究看看。」
貓鬼神這才恍然點頭。
正打算背著小包袱回孤兒院,熟練地貼著不遠處的房屋牆角走了兩步,貓鬼神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返回。
「怎麼了?」
蘇塵思索了下,翻手取出一沓鈔票遞給他。
「最近孤兒院日子不太好過?」
貓鬼神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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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在你家看到有陰差勾魂,那個小孩的魂。」
蘇塵擰了擰眉:「睡在我床上的小墨?」
貓鬼神點點頭。
「他們好像要請他去做陰差。」
「我猜的。」
蘇塵眼睛眯起,將那沓錢往貓鬼神懷裡一扔,回了別墅。
房間裡,不用手去探宋書墨的額頭,單看他潮紅的臉,就知道又高燒了。
蘇塵仔細檢查了下,魂體的確有點異樣,比之前不穩許多。
他深吸了口氣,一腳去了翠城陰司。
翠城城隍見到他愣了下,趕忙笑著迎上來。
「什麼風把蘇大師你吹來了?」
蘇塵跟他打了個招呼,解釋了下宋書墨的情況,詢問是否有跨地界收童子的說法。
翠城城隍點頭:「自然是有的。」
「蘇大師您也知道,如今各陰司陰差都太少,不少陰司都擴招了走陰人,若是身負童子命,自然是陰差最好的人選,不過這種情況,不至於要了您孩子的命,應該只是想招他當走陰人……」
翠城城隍說到這兒,嘆了口氣:「該是哪個陰司還沒同步消息,不知道書墨如今是您的孩子罷。」
「稍等!」
「容我與其他陰司溝通一二。」
蘇塵思索片刻,阻止了翠城城隍。
「蘇大師,您這意思……」
「我先回去問問孩子吧,他若是願意~」
翠城城隍立馬興奮起來:「若是書墨這孩子願意當走陰人,自然是來我這翠城陰司啊,遠一點的地方,便是魂靈來回也是折騰不是?」
蘇塵:「……」
「嗯,我回去再問一問吧。」
說著他環視一圈:「近期陰司還好嗎?」
翠城城隍笑著點頭。
「差不多老樣子吧。」
「翠城近期意外死亡的人多嗎?」
翠城城隍怔了怔,敏銳地皺眉:「蘇大師是發現什麼了嗎?怎麼會這麼問?」
沒等蘇塵回答,城隍大人翻開生死簿,上面全部都是異常部分。
他沒隱瞞,直接給蘇塵看:「這些是直接消失的,從生死簿上。」
「往前,只有戰亂時期才會這樣。」
蘇塵粗略掃了一圈,問:「只翠城就有這麼多?上千人?」
「我與其他陰司溝通過,也有幾個府城比翠城還多,最多的便是廣寧府,幾十萬人!」
蘇塵想起花城見到的那些,點了點頭。
「那的確是有點觸目驚心。」
「蘇大師還不知吧,這幾年廣寧府的日游神夜遊神折了兩批了。」
蘇塵挑眉,而後輕嘆了聲。
「並非天災,必是人禍了。」
「看來花城還是得去一陣子。」
從陰司回來,已經六點多了,劉春花他們顯然已經發現宋書墨高燒,正不住給蘇塵打電話,一邊還讓阿好背著宋書墨下樓,打算直接送醫院去。
見蘇塵回來,瞬間鬆了口氣。
「阿塵你之前不是已經回來了嗎?怎麼又出去了?小墨發燒了,估計是夜裡踢被子。」
蘇塵給宋書墨降了降體溫,見那小臉上的紅一點點褪下來,劉春花總算鬆了口氣。
「還得是你在家,不然真夠嗆,你爸一點用都沒有,還說要給小墨刮痧,他當小墨是他啊?皮糙肉厚扛刮。」
蘇塵:「……」
以前家裡是真的窮,蘇老頭一旦受涼發燒,捨不得去買藥掛水,都是用碗沿往額頭刮痧,刮出一片紅了,他便說輕鬆許多,再扛個兩三天,幾乎都能好,就是每回好了之後,額頭一片黑。
「沒事了沒事了,都散了,吃飯了嗎?」
劉春花聞言,忙喊紅紅阿鵬他們去吃蔥餅,回頭還用飯盒往裡面裝了幾片,用塑膠袋裝了塞紅紅的書包里。
「紅紅啊,回頭這蔥餅你給阿修帶去啊。」
「好的奶奶。」
劉春花盯著一群孩子吃蔥餅,見他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免不住拿手帕給阿財和玥玥擦拭了幾下,而後又回到客廳這邊,看著依舊不醒的宋書墨,滿臉擔憂:「阿塵,小墨這好像不太對勁吧?」
蘇塵頷首:「魂不太穩,沒事的。」
猶豫了下,他還是將功德給宋書墨補了些,後者肉眼可見地臉色好了起來,沒多久,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看清蘇塵的臉時,宋書墨怔了怔。
「被嚇到了?」蘇塵問。
宋書墨搖了搖頭,見蘇塵面色不虞,又猶豫著點了點頭。
劉春花忙問:「小墨啊,你昨晚是不是踢被子了?奶之前不是跟你說,睡覺的時候要把一邊的被子壓身子底下嘛?你這孩子是不是沒記住?」
宋書墨垂著腦袋。
劉春花還要說什麼,被蘇老頭拉了下。
「孩子又沒犯什麼大錯,說幾句得了。」
劉春花瞪了他兩眼,再看宋書墨那可憐兮兮地小模樣,到底也是心疼,問蘇塵:「小墨這樣,回頭讓紅紅幫著給老師請個假?」
蘇塵沒直接回答,而是問宋書墨:「知道去的是哪個陰司嗎?他們為難你了沒?還是恐嚇你了?」
宋書墨猛地抬頭看他,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