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店裡老宋他們望來，正在賣早餐的小柳兒和顧客也跟著看來，熙夢嫌棄地掃了蘇塵兩眼，又訥訥地坐下。
她壓低聲音：「這太狠了，翡翠我們也是要錢的~」
蘇塵：「還是我幫忙挑的。」
熙夢：「……」
「算了算了，八二就八二。」
緊接著又氣憤：「蘇道長，之前也沒發現你是這麼市儈的人啊！」
蘇塵嘴角微勾：「是嗎？那是你對我有誤解。」
「我養著一大家子人呢，得多賺點錢。」
熙夢：「……」
輕哼了聲，她人影直接消失。
宋書墨小心翼翼看了蘇塵一眼。
蘇塵頭也沒抬：「怕她呀？」
宋書墨點了點小腦袋。
「別怕，她就是紙老虎。」
「不止是她，昨晚帶你走的也是紙老虎。」
宋書墨乖巧的點點頭。
蘇塵畫完兩張符瞥了他一眼，小孩子昏昏欲睡。
他將小阿雲的專屬小床取出來，讓他蜷縮著躺進去眯一會兒。
小柳兒收攤的時候，老宋他們已經將蔥餅吃得剩了個底兒，出來幫忙收拾了會兒，老宋就屁顛顛地湊到蘇塵跟前嘿嘿笑。
蘇塵擰眉：「想幹嘛，直接說。」
老宋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過去，而後一把扯過自己的老戰友，指了指他胸口：「這狗娃子以前這裡中過彈，說是危險不好取，昨晚夜裡他痛得全身都是汗，我就想求蘇道長幫幫忙嘿嘿~」
那老人聞言忙擺手：「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不用不用，這點痛算什麼？」
老宋：「你給我閉嘴！」
緊接著又沖蘇塵笑笑。
蘇塵示意老人在右手邊坐下。
寬慰：「你放心吧，不費事的。」
「真的？」
老宋瞪眼：「你居然還不信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蘇道長很厲害的。」
蘇塵這會兒已經檢查完老人的全身。
「老人家，你這除了胸口的子彈之外，臀部大腿也有很多細小的彈片沒清理乾淨啊。」
「是嗎？我都沒什麼感覺~」
老宋聞言嫌棄地直撇嘴，學著他陰陽怪氣：「我都沒什麼感覺~」
隨後咕噥：「嘴硬成這樣也能娶到老婆，真是稀奇。」
蘇塵瞄了他一眼，老宋立馬閉嘴。
積年累月地，老人身體裡這些異物已經被包裹地一層又一層，宛若腫瘤，尤其是胸口那一處，實在太大，已經嚴重壓迫其他器官。
蘇塵提醒：「上衣可能要脫……」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利索地將外套脫了，又一把將裡頭穿的毛衣兜頭脫下。
蘇塵點點頭。
老人剛要問還需要做什麼，就感覺胸口一熱，低頭瞄了眼，胸口已經被劃拉開了，巴掌大的傷口看著有點觸目驚心，他只愣了愣，朝老宋看去，發現後者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傷口，安了心。
腫塊太大，蘇塵只能將其切割了才能取出。
當看到模糊的一塊血肉擺在桌面上，老人仔細看了看。
老宋撇嘴：「別看了，這一塊里沒子彈。」
老人：「你可以閉嘴了。」
老宋：「你個狗娃，居然敢讓我閉嘴……」
二人吵吵鬧鬧打嘴仗，沒多久桌面上就多了幾團。
老人似乎察覺到了異樣，下意識閉了嘴，低頭再看，胸口那大傷口不知何時已經癒合，快速結痂。
痂脫落時，露出的皮膚嫩嫩的，跟他身上其他部位的帶有老年斑的皮膚差距太大，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麼樣？現在還痛不痛？」老宋問。
老人愣怔片刻，眯著眼仔細感受了下，很快驚喜看他。
等蘇塵將他臀部和大腿處的腫塊全部取出，老人衣服也顧不得穿了，直接起身蹦跳了好幾下。
「嘿嘿，真不痛了啊老班長。」
緊接著他高抬腿，扭腰，伏地挺身……
一連套下來，看得老宋滿臉嫌棄：「狗娃子，你這為老不尊啊，大白天衣服都不穿顯擺啥啊？身上瘦嘎嘎的沒幾兩肉！」
老人立馬停了，套上衣服，瞪老宋一眼，隨後鄭重地跟蘇塵道謝。
蘇塵擺擺手：「不用不用，老宋紅包都給了，我就是拿錢辦事。」
老宋得意起身：「要不要去那些老傢伙面前顯擺顯擺？」
「不用了吧？我怕被罵。」
嘴上這麼說，動作卻很快，整理了下外套，直接轉身就走。
「誒誒誒，你認識路嗎你就走？」老宋忙追了上去，「別著急，我去借兩輛自行車，咱們騎車去。」
……
蘇塵笑著將紅包收起，搖了搖頭。
注意到小床里宋書墨睡得有些不安穩，伸手過去輕拍了下，這才繼續畫符。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小柳兒捧著開水出來，已經是九點了。
跟搪瓷杯一起的，還有之前的說明書。
蘇塵拿著那說明書稍微翻看了下，問她：「都抄完啦？」
「嗯嗯，」小柳兒還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蘇道長，我比較笨，用的時間比較多~」
「謙虛~」蘇塵點了下她額頭，「那我真收走了啊。」
小柳兒點點頭，轉身進去就捧出了幾包瓜子花生。
「蘇道長，請您吃的。」
「謝謝。」
蘇塵拆開一包花生，剛吃了兩顆，有隻手伸了過來。
抬頭看到楚志峰，蘇塵挑眉：「又給我帶生意來了？」
楚志峰苦著臉。
「哪有那麼多生意啊？」
「我現在算明白了，一般做生意的老闆，基本上運氣都不錯，這些腌臢事遇到的少。」
蘇塵笑：「所以呢？」
「不打算跟那些老闆混了？」
「那我就真是瘋了，」楚志峰連續往嘴裡塞了七八顆花生，一口氣咬碎，全部吞下，這才舒坦了些，「我不至於為了蘇道長你的生意不顧自己的吃喝拉撒吧。」
說著就長嘆了口氣。
「就是有些個老闆成天只會放屁~」
蘇塵將瓜子的包裝袋也打開，倒在桌面上。
「被放鴿子了？」
楚志峰深吸了口氣：「哎，正常，我是誰啊？一個嘍囉。」
抓了把瓜子，他十分不客氣：「蘇道長，你請我喝點茶唄，干吃瓜子花生，口渴。」
蘇塵瞥了眼他額頭上的細汗，沒拆穿。
這哪裡是吃瓜子花生引起的口渴？分明是暴走許久。
起身：「等著，我去選茶。」
等蘇塵再度出來，楚志峰已經跟一個小年輕聊上天了。
那年輕人看著二十五歲左右，看著有點稚嫩。
蘇塵過去坐下，他下意識跟蘇塵笑笑，就急切地問楚志峰：「大哥你說，我老婆是不是中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