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王諾倒抽了一口涼氣，接連後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體，雙目圓瞪，難以置信地看著敞開那扇門裡那七孔流血的老頭。
「別怕，他應該就是強行借你們壽命之人，你們的壽數被修正過來，他橫死是正常的。」
蘇塵的話讓王諾幾乎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逐漸平穩下來。
「還怕嗎？」
「不怕的話，進去，把他手裡握著的東西拿出來。」
王諾聞言，仔細看了看趴在地上，死命仰著頭的老人，他伸出的右手上果然小指無名指勾著什麼東西。
深吸口氣，王諾小心翼翼上前。
蹲下身，屏住呼吸，飛快將老人的手指掰開，取出那黑色的東西，而後猛地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跑。
「呼呼呼~」
一路跑到後院，看到一眾王家人都在，王諾才覺得徹底活了過來。
「小諾，你幹嘛呢？」王薔薇見到他喊了聲，「正好，大家都在布置靈堂，你跟小帆去問問能不能訂紙車紙紙屋子這些。」
王諾剛想反駁，下意識舉手，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從老人手裡拿走的東西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張黃符。
他愣了下，耳邊傳來聲音：「這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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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茫然四顧，腦門就被王薔薇敲了下。
「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
視線跟著他落在那兩張黃符上，王薔薇愣了下：「這哪兒來的？」
「蘇道長給的。」王諾沒隱瞞，「剛才我上了二樓，發現不對勁，然後就聽到蘇道長的聲音……」
大家圍了過來。
等王諾說完，這才紛紛望向王益飛許麗雲他們。
「你們家二樓走廊盡頭有房間嗎？我怎麼記得沒有啊？」
「對啊對啊，我記得那邊就一扇窗戶啊。」
……
王益飛他們也茫然。
「沒有吧，盡頭就一扇窗戶啊，昨天我還在窗戶邊抽菸呢。」
還是王薔薇雷厲風行：「這會兒爭論有沒有幹嘛？直接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家人如何發現二樓布局異常，發現死亡的老人蘇塵都沒理會，此時他已經在茶館攤子後坐下，摩挲著那塊冰涼的墨玉。
邊上影子一閃，頭上插著根金釵的熙夢挑眉看著墨玉：「這玩意兒……有點熟悉啊！」
蘇塵：「這是媒介，也是陣眼。」
「所以剛才你說有事就是去破了個陣？」熙夢撇嘴接過那墨玉放在陽光下仔細看了看，「也沒什麼特別的嘛，就是雕刻成了烏龜的模樣，這玩意抽取了王家人的壽命啊？那這人的命豈不是要比烏龜王八……」
她的聲音頓了頓，總算想起來：「這玩意兒之前清微那王八蛋就有一枚。」
對上蘇塵疑惑的目光，她乾笑了聲：「當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雖然我不喜歡那傢伙，但說實話，但他有時候挺慷慨的，這玩意兒說不定什麼時候送出去的也不一定是吧，應該不是他自己用的，也，也絕對不是為了熙嵐……」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而後匆匆將墨玉還給蘇塵：「那什麼，我忽然想起來老杜剛做了點好吃的，這會兒應該出鍋了，得去嘗嘗。」
蘇塵愣了下，失笑著搖頭。
打了個電話給何文庭，後者很快跟隨警隊的人去了王益飛家，後續的處理蘇塵沒再關注，而是摩挲了一會兒那墨玉，緩緩閉眼。
日頭逐漸西斜，茶館裡的三人也逐漸染上了紅，第三次有人不慎將筷子掉下桌時，小柳兒終於沒忍住：「你們都喝醉了，剩下的酒沒收了！」
引得三個男人一陣氣憤。
就是在這樣的哄鬧聲中，一輛轎車緩緩停下。
蘇塵睜開眼。
車上下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笑了下，緩緩起身行禮。
老人仔細看了看他，緩緩點頭：「不錯，真不錯啊。」
緊接著伸出手：「小友，老朽來取個東西。」
蘇塵眯眼，微愣，而後恍然，將之前那塊墨玉取出：「是這塊玉？」
墨玉飄了起來，很快飛入老人的臉上，他的臉頰皮肉一陣鼓動，又恢復之前的慈祥模樣。
蘇塵下意識擰了擰眉。
「前輩，這墨玉涉及一樁……」
老人對他笑了笑：「怎麼，玉有罪？」
蘇塵遲疑著搖頭。
「那小友，物歸原主有何問題？」
蘇塵眯了眯眼，直覺不對，下意識掐算了起來。
可沒等他算完，老人便轉身上車。
那車子甚至不用啟動，直接連同司機老人全部消失。
蘇塵錯愕了瞬，掐算的手鬆開。
邊上傳來熙夢的聲音：「我聽清微說過這老龜，據說是一座山上的墨玉得了造化逐漸化為龜形，但因地勢常年被雲霧籠罩，最喜歡虛虛實實那一套，清微之前就被困過，也不知道他怎麼跟這老龜溝通的，居然能讓他捨出一塊玉來……」
蘇塵望向她：「不躲了？」
熙夢輕哼：「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我躲什麼？！」
「再說了，清微那傢伙的東西造了孽，跟我有屁的關係，就算跟熙嵐有關，我現在跟她也沒關係。」
蘇塵點頭：「嗯，跟熙嵐無關。」
熙夢愣了下，先是鬆了口氣，很快眼眸閃過失落。
「蘇道長~」
「嗯？」
「人是真的無法死而復生的是吧？」
蘇塵沉默。
「何況她連屍體都沒了。」
熙夢說著輕嘆了聲：「你們人不是都說人死如燈滅嗎？她死了就應該好好地去陰司，還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做什麼？」
「小柳兒這么小，她學四眼，去陰司謀個差事，守著小柳兒長大多好是不是？」
蘇塵點點頭，又搖頭。
對上熙夢的視線，他苦笑：「可能是，她也不確定如果不努力，小柳兒能不能順利長大吧。」
熙夢身子一僵。
蘇塵輕笑：「不說這個了，不是說老杜煮了好吃的？」
熙夢回過神：「嗯，一大鍋肉，吃點兒？」
是一大鍋土豆牛腩。
香得醉醺醺的老宋他們更迷糊了。
蘇塵直接讓杜國梁盛了一盆帶回家。
才出鬼道，他就看到林景玉正在工作間跟阿好交流著什麼，察覺到了什麼，後者疑惑轉身，見到他，忙跟阿好說了聲，快步過來。
「你今天回來的挺早啊，」視線落在蘇塵手中的盆上，他吸了吸鼻子，「好香，看來我今天有口福了啊！」
蘇塵笑：「要不要給你整點酒？」
「酒還是算了，一大堆事得處理呢。」林景玉說著搓搓手，進去就迫不及待翻出筷子，扔給蘇塵一雙，等蘇塵掀開蓋子，夾起一塊牛腩送入嘴裡。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