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蘇塵比較意外的是，這青年雖然失血很多，這會兒反應也比較慢，但還清醒著。
見蘇塵出來，他立馬鬆開手，將緊緊捏著的兩張10塊錢鬆開：「救……」
蘇塵嘆了口氣。
「留著點氣力吧。」
他抱著睡著的小阿雲繞著青年走了一圈。
「受這麼重的傷怎麼不直接去醫院？」
青年嘴唇囁嚅，卻沒說出什麼話來。
緊接著就感覺胸口一松一熱。
蘇塵直接將那西瓜刀拔了出來，放在桌面，這才回去坐下，感受著青年胸腔里那些受損的臟器一點點修復，視線掃了眼靠在柱子上的破舊摩托車，問青年：「騎多遠過來的？」
青年眼睛眨了好多回，到底沒暈過去，反而越眨越覺得自己精神，聞言再度張了張嘴。
這回總算能說出話了。
「不遠，就一二十公里吧。」
蘇塵服氣。
被人一刀捅穿，還能自個兒騎這麼遠過來。
「我沒錢，就這二十，還是跟人借的。」
蘇塵點點頭，知道這是在解釋之前他問的。
這會兒功夫，臟器修復地差不多了，青年前胸後背的傷口開始癒合。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目光再度與蘇塵對視，他頓了頓，問：「大家都說蘇道長不會輕易幫人算命治病，我這樣的人，你為什麼……」
蘇塵輕輕搖晃小阿雲，眉頭都不挑一個。
「你走到現在，也是逼不得已，也是為了你妹妹不是？」
青年身子一顫，眼眸裡帶著亮光。
傷口傳來了癢意，他下意識抓了抓，發現手上的氣力都回來了，他又呆了呆。
蘇塵：「既然好了，你可以走了。」
到底是失血過多，青年此刻的唇色是灰白的。
咬了咬牙，他站起身，給蘇塵鞠了個躬之後，拿起西瓜刀綁在摩托車上，轟隆隆就離開。
「誒？」
老宋從街頭那邊過來，眯著眼仔細看了看青年遠去的背影，皺眉：「這小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啊？」
他問蘇塵：「蘇道長，剛才那小伙子是誰啊？咱們這一片的？」
蘇塵搖頭。
「不認識。」
他是真不認識。
但知道這人是去當臥底的。
本來按照這種受傷的程度，直接去醫院，上頭估計也不會因為這個責罰他。
偏他來了這裡，還是借錢過來的。
是拼了命也不想放棄任務。
察覺到不遠處盯著的幾道身影跟著離開，蘇塵輕嘆了聲，扭頭見老宋不住地吸鼻子，笑：「聞到香味啦？」
老宋嗅著嗅著就轉過身，往隔壁瞄了兩眼。
「她不在？」
「嗯，說是去蔡家了，」蘇塵站起身，「老杜今天做的菜太多了，吃不完，應該是之前都涼了，現在熱一熱。」
「他們打算街坊鄰居都送一些，剩下的咱們自個兒吃。」
「那敢情好啊！」
老宋興奮地搓搓手：「這不又能省一頓飯錢。」
很快他又皺眉：「這老杜，幹嘛送啊？辛辛苦苦煮這麼多好吃的，自個兒喝酒吃菜多好？送給別人，那不浪費嗎？」
蘇塵：「……」
「熙夢不讓菜過夜，說是不吃完要直接倒掉。」
「這個她也管？」老宋直皺眉，「絕對是跟安卉學壞了，咱們以前窮的時候，別說菜過夜，就是餿的，豬食，咱們也吃得……」
蘇塵不想他再翻老黃曆，將他身子往前一推：「別念叨了，再念叨下去，你喜歡吃的菜估計都被他們送出去了。」
「誒，那可不行啊，老杜，老杜啊，你那肉……」
進去看到幾乎繞滿整個院子的長桌上全是菜，老宋剩餘的話幾乎全堵在了喉嚨口。
杜國梁還在熱菜，瞥見他進來，挑了下眉：「什麼肉？」
老宋難以置信：「不是，你哪兒來這麼多大盆啊？這菜全是一盆一盆裝的……」
「江妮買的啊。」
「反正要開店，這些本來都是要準備的。」
老宋嘴角抽了抽：「那你每次煮菜都這麼一大鍋……」
「怕喜歡吃的不夠吃嘛。」
說著杜國梁往側面指了指：「你看那一盆，油炸的魚塊，孩子們就很喜歡吃，就剩個底兒了。」
孩子們？
那就是阿財跟玥玥了。
難怪小肚子吃得那麼鼓，這幾乎一整盆都幹下去了。
蘇塵一陣搖頭。
眼見小柳兒在邊上用一個個盤子裝菜，他走過去：「需要搭把手嗎？」
「不用的蘇道長，我一個人就行。」
老宋也湊了過來：「小柳兒你幹嘛呢？」
「裝菜給街上的叔叔嬸嬸他們送去。」
「那你裝那麼滿幹嘛？少裝點兒少裝點兒，那麼大塊肉你瞎呀，舀出來，給他們這麼多，他們吃得完嗎？」
小柳兒沒聽他的，一份份裝好，放在托盤裡，端著就往外走。
「這孩子，長大了是一點都不聽話~」
老宋嘴上這麼說，接替小柳兒打菜地動作卻挺快，很快他也捧著出去了。
來回十來趟，眼見著菜消耗了大半出去，老宋甩了甩手：「不送了不送了，剩下的我們努努力，肯定能吃完。」
蘇塵表示自己不行。
「老宋，我胃口可沒那麼大。」
小柳兒點頭：「而且我還煮了飯的。」
老宋瞪眼：「這麼多菜都不夠你吃的啊？煮飯幹嘛？」
「我不吃，蘇道長要吃嘛，阿財弟弟跟玥玥妹妹也要吃的。」
老宋：「……行吧。」
杜國梁熱好最後一道湯，老宋一看那量，跟小柳兒對視了眼，又屁顛顛地往外送去了。
等他們回來，走到門口一看，都呆了呆。
蘇塵瞥了眼，挑眉：「怎麼不進來啊？」
小柳兒應了一聲，這才喊人：「小姨你回來啦？」
老宋則一臉討好地笑笑。
蘇塵催著：「都進來啊，熙夢又不會吃人。」
熙夢的身影一閃，出現在他身邊。
蘇塵掃她一眼：「真想吃人啊？」
熙夢輕哼了聲。
「你們人類真麻煩！」
蘇塵拿起筷子往嘴裡送了個獅子頭，一邊咀嚼一邊點頭：「這話你說了不止十遍了，蔡家人讓你不舒服了？」
「一大堆破規矩，囉嗦。」
熙夢說著拳頭咔咔咔發出聲響。
蘇塵笑：「那你怎麼不下手？你放心，你要只殺一人，我不至於抓你。」
熙夢翻白眼。
「蔡國邦說他們能出錢，不然誰願意忍？」
又是錢。
蘇塵問：「很多？」
熙夢搖頭：「遠遠不夠。」
「這樣來錢還是太慢了，」她擰眉思索了下，「你說我直接把安卉的錢全搶了怎麼樣？」
偷偷摸摸進來在後面偷偷摸摸吃的老宋哽了下，小聲咕噥：「搶劫當然來錢快了，怎麼不乾脆把魔都所有有錢人都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