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看著眼前的青年只覺得頭疼。
深吸了口氣，他問：「你是不是覺得學習也沒意義？考試也沒意義……」
「畢竟學的東西會忘記，而且現在你學的一點用都沒有，考試最多就是排個名，老師或許會給考好的同學獎勵什麼的，那些獎勵你也不需要……」
「你甚至覺得吃飯都沒意義，吃了還得拉，還臭，拉還得去廁所，麻煩。」
青年點點頭：「不是嗎？」
「既然覺得所有事情都沒有意義，你現在可以自殺了。」
青年：「！！！」
蘇塵說著翻手取出一把刀，推到青年面前。
楚志峰黃南松o著嘴。
來真的？
青年呆了呆，下意識擰眉。
「我就是過來問你問題，我沒想自殺。」
「事實上，你過來問我問題也是沒意義的。」蘇塵勸他，「這20塊錢對你來說也沒意義對吧，還有你身上其他的錢，對你來說什麼也不是，全部給我吧。」
青年眨了眨眼：「不，不是，這不對~」
「怎麼不對了？」
蘇塵笑：「你不是覺得活著沒意義嗎？所有的東西都沒意義嗎？錢給我，然後自殺，不是挺好的？」
「我，我，我是在問你，不是讓你直接肯定。」青年解釋。
「哦，」蘇塵點點頭，「既然你這麼問了，那我回答你：我覺得對你來說，活著真的沒意義。」
他起身，拉起青年的手，讓他將刀拿起放在脖子上。
「別怕，自殺的痛也是沒意義的，只要你無視他，很快的，這把刀只要往裡面進去幾分，就能切斷你的頸動脈，到時候血液噴濺……」
說著蘇塵直接一推。
「啊！」
青年嚇得直接往後倒，慌忙將刀往地上一扔。
他氣急。
「你幹嘛？」
「你怕了？任何情緒也都是沒有意義的，都是虛無的，只要你無視它……」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神經病。」
青年翻身爬起，一邊罵一邊退開。
跑了十幾米遠，轉過頭又氣鼓鼓罵了聲。
蘇塵笑著將刀撿起，對他招了招手：「別跑啊，回來。」
青年罵罵咧咧更大聲了。
一邊罵一邊往街頭走。
楚志峰和黃南松都出來了。
「蘇道長，他這就走了啊？那這20塊錢賺得有點值啊。」
蘇塵笑笑將刀收起。
「放心，會回來的。」
黃南松嫌棄：「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十七八歲？這年紀不琢磨著怎麼學習，問為什麼活著~」
「活著就活著，能為什麼？蘇道長你做得對，就得讓他死一死，就不惦記這個了。」
楚志峰扯了扯他的衣服。
「幹嘛？你難道覺得蘇道長做得不對？」
「不是，」楚志峰指了指街頭那邊，「人又回來了！」
黃南松皺眉了瞬：「肯定是覺得20塊錢不能白白扔了，回來找蘇道長要的。」
他提醒蘇塵：「蘇道長，這錢你可千萬別還給他。」
蘇塵笑著坐下，正巧看到小阿雲緩緩睜開眼，逗弄了一陣，聽小傢伙啊啊叫了兩聲。
「餓啦？爸爸給你泡奶粉啊。」
青年回來就看到蘇塵正在給孩子餵奶。
剛開始他還沒敢靠太近，就在街對面觀望。
發現蘇塵在餵奶，又看了看兩邊各坐著的楚志峰和黃南松，覺得有兩個人在，蘇塵不會再發瘋，即便發瘋，邊上的人肯定也能攔著點兒。
思索了下，他緩緩穿過街道來到攤子前。
悄悄坐下，屁股就沾了一點凳子的邊，腿腳蜷曲著，似乎下一刻就要躥出去。
楚志峰跟黃南松對視了眼，輕笑搖頭。
黃南松問：「小伙子，你還想問為什麼活著啊？」
「你都那麼怕死了，還不知道為什麼活著啊？」
青年梗了梗脖子：「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活就是活，死就是死，怕死所以想暫時活著，跟我想探尋為什麼活著，並不衝突。」
黃南松眉頭緊皺地望向楚志峰，後者連連擺手：「別看我，我聽著就腦殼疼。」
他轉而看青年：「剛才蘇道長那麼對你，你不是嚇得屁滾尿流了嗎？怎麼還回來了？捨不得那二十塊錢？」
「是，」青年遲疑，「也不是。」
黃南松翻白眼。
「你得虧不是我家孩子，不然這會兒我就揍你了，最煩說話這樣的，要是蘇道長，那這麼說指定有玄機，你個小屁孩……」
青年急切否認：「我快成年了，不是小屁孩。」
「那你毛長齊了沒？」
一句話讓青年的臉和脖子迅速泛紅。
黃南松嫌棄地掃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你都沒好好活著，非要問活著是為了什麼，這有什麼好問的？問了是能給你錢，還是能給你送個對象啊？」
青年有些惱怒：「你們大人就知道錢和女人~」
「喲~」黃南松跟楚志峰對視了眼，「這孩子看不起咱呢。」
楚志峰笑：「正常，我年輕那會兒也是覺得上天入地老子天下第一。」
青年微微垂眸：「我有自知之明，我成不了第一。」
楚志峰愣了愣，仔細看了看他。
「這是……遇到挫折了？」
黃南松聞言，挑了挑眉：「考試成績很差啊，還是喜歡的女孩子喜歡別人了？」
青年默默掃了他一眼。
「得，兩個都有。」
楚志峰感慨：「難怪莫名其妙問這亂七八糟的呢，不就是成績不好嗎？不就是喜歡的女孩不喜歡你嗎？這有什麼，是吧老黃？」
黃南松點點頭：「等你工作了以後，你會發現，你的工作不上不下，成天辛辛苦苦還賺不了多少錢，你喜歡的女孩子，照樣還是不喜歡你……」
「誒誒誒~」楚志峰忙制止黃南松，「你要死啊，咱現在是要勸他，不是要讓他絕望。」
青年默默縮了縮脖子，將腳抬起，擱在凳子上，抱著膝蓋。
「你看看你看看，本來還挺有精氣神的……」
楚志峰斜了黃南松一眼，訕笑著望向蘇塵。
「蘇道長，你看這小伙子……」
「沒事，讓他安靜一會兒。」
楚志峰和黃南松齊齊點頭。
有車駛來，停下，蘇塵抬眼望去，就見姚文濤已經打開後備箱。
陸續從後備箱裡拖下三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楚志峰和黃南松見狀，忙起身過去幫忙。
「小姚，你來就來唄，怎麼每回都帶這麼多東西？」
黃南松是認識姚文濤的，拖蛇皮袋的時候隨口說了句。
姚文濤笑：「這不是好不容易來一趟魔都嗎？」
將蛇皮袋擱在窗戶底下，姚文濤拍了拍手，迎上蘇塵的視線，忙整理了下衣服：「蘇道長，下午好。」
「還沒吃飯，」蘇塵抱著小阿雲起身，示意姚文濤跟上，「正好老宋他們還在隔壁吃著呢，走，過去墊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