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青年臉沉了下來，黃南松笑得更歡了。
「生氣了，這孩子生氣了！」
楚志峰提醒：「小伙子麵皮薄，你別開他玩笑了。」
「臉皮就跟酒量一樣，練一練，練一練臉皮就厚了。」
「誒，你別生氣啊，板著臉幹嘛？」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青年氣惱地掃了黃南松一眼，不吱聲。
「喲，真生氣了，那我罰酒行了吧？」
黃南松喝了口，再度看向青年：「現在能說了吧？」
青年擰眉，被他盯了許久，才出聲：「葉凌。」
「葉子的葉，凌雲的凌。」
黃南松仔細想了想：「那還是喊你小葉好了。」
「小葉你吃東西太慢了，一根雞腿啃這麼久，小姑娘吃飯都比你利索，來來來，吃個豬蹄。」
不由分說，黃南松就往葉凌面前的碗裡夾了一塊豬蹄，眼見那豬蹄直接進了酒水裡，葉凌一陣沉默。
「吃啊，愣著幹嘛？」
楚志峰瞥了葉凌一眼，看出問題，笑著起身給他換了個碗。
「老黃你講究點兒，早上陳俊還提醒咱們注意衛生呢。」
黃南松：「……我又沒病。」
說著他手裡的筷子一頓，扭頭看葉凌：「小葉你該不會拉肚子了吧？」
葉凌忙擺手：「拉肚子？」
「就是霍亂啊，會傳染的，被傳染之後就會拉肚子，一直拉一直拉，要是沒注意，就很危險，」楚志峰解釋了句，問他，「最近好像哪個地方挺嚴重的，咱們在魔都，好多人都會來打工，得注意點兒。」
葉凌緩緩點頭。
黃南松笑：「姓楚的，你跟小葉解釋什麼？他雖然成績差，但也是讀書人，不像我們，最多就讀個小學。」
「小葉，你現在讀高中的吧？」
葉凌扯了扯嘴角，訕笑了兩下，硬著頭皮點頭。
「果然，那你說你成績差，能考得上高中哪裡成績差了？至少比我們好多了。」
楚志峰頷首：「反正我只要拿起書，眼皮就重，不怕你們笑話，我床頭就放著報紙，只要夜裡睡不著，爬起來看兩行，立馬就去見周公了。」
「俺也一樣，碰一個。」
黃南松跟他碰了一下，抿了口酒，見葉凌又慢吞吞地吃菜，下意識又給他夾了一塊豬蹄，快放到他碗裡的時候頓了頓。
「看我這腦子！」他拍了下腦門，「你嫌棄我夾的是吧？我自個兒吃，你要吃自個兒夾啊。」
葉凌：「……」
「小葉啊，我們也不管你到底啥毛病，既然今天一個桌子吃飯，就是有緣，來來來，咱來一個。」
老宋站起身，捧著酒碗過來。
葉凌盛情難卻，碰了碰，總算抿了口。
喉嚨如刀子一般割著，他下意識擰眉，緊接著劇烈咳嗽了起來。
「第一次喝酒啊？」
葉凌點點頭。
「哈哈哈，沒事，等會兒就適應了，我跟你說，是爺們就得喝這種烈酒，你別跟其他人一樣喝啤酒，那玩意兒軟綿綿的，哪兒夠勁兒是不是？」
葉凌沒敢回答，只訕笑。
索幸老宋只跟他喝過一次後，轉頭就跟杜國梁聊上了。
葉凌稍稍鬆了口氣，自在了些。
後頭他悄悄抿了口酒，依舊嫌棄地直皺眉。
這玩意兒一點都不好喝，他們瘋了嗎？喝得這麼起勁？還是說，自己喝得不夠？
思索間，他又抿了一口。
陳俊再度上門時，沒再帶著那兩個女孩。
他氣鼓鼓進屋，瞥見側躺著的熙夢，腳步就是一頓，瞪大了眼睛，屏息凝神看了足足兩分鐘，還是黃南松發現他，在後院喊了聲，他這才夢醒。
「你瘋了居然盯著那姑奶奶看？不要命啦？」
黃南松壓著他腦袋提醒。
「我跟你說，你可別打她主意，那不是你能玩的。」
陳俊點頭坐下：「我能不知道嗎？就是……太美了，這不能怪我是不是？」
撞了撞黃南松，示意他幫自己拿雙筷子拿個碗，瞥見邊上的葉凌和姚文濤，陳俊愣了下：「沒人給我介紹一下嗎？」
楚志峰指著葉凌：「這小葉，在讀高中呢，腦子有點毛病，來找蘇道長問為什麼活著。」
葉凌一聽楚志峰提及，莫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老宋指著姚文濤：「這個小姚，之前帶他伯伯來找蘇道長看病，經常帶山貨給蘇道長，這次是不是也帶了？」
姚文濤訕笑了下。
陳俊好奇：「什麼山貨啊？好吃不？稀奇不？」
姚文濤撓了撓後腦：「沒什麼稀奇的，就是一些筍乾什麼的。」
陳俊瞭然點頭，顯然對此興致缺缺。
那頭葉凌扭捏了好一陣子，總算開口反駁楚志峰了。
「我腦子沒毛病。」
眾人都是一愣。
見大家都盯著自己，葉凌有些羞怒地看著楚志峰：「這個問題不能問嗎？誰規定的？」
陳俊連連點頭，裝腔作勢地拍了下桌子。
「就是，誰規定的不能問了？」
緊接著就樂呵呵跟葉凌挑眉：「那你問出來了嗎？蘇道長怎麼說？人活著是不是就是吃喝玩樂享福的？」
葉凌：「……」
他緩緩搖頭。
楚志峰在邊上嘿嘿笑：「蘇道長直接送了他一把刀。」
「送刀？」陳俊擰了下眉頭，很快又舒展開，「送刀也行的啊，蘇道長送的東西，肯定不是普通的刀。」
黃南松將碗和筷子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送刀差點把他脖子抹了。」
陳俊O著嘴，難以置信地瞥了眼院子角落蹲著的蘇塵，再看看葉凌：「小葉你可以啊，蘇道長這麼和氣的一個人，你居然能讓他殺你？」
老宋斜眼：「又不是真殺，一看就是嚇唬他。」
楚志峰跟黃南松跟著點頭。
陳俊問：「小葉，那你被嚇唬住了嗎？」
「這不廢話嘛，誰被這麼嚇唬不嚇破膽啊？」
葉凌覺得臉頰又開始火辣辣地發燙了，此刻恨不得這院子的地面突然塌下去一個洞，自個兒直接跳下去。
楚志峰嘿嘿笑：「我跟老黃跑出來還想看他是不是尿褲子的，結果……」
黃南松：「是啊，可惜嘍，沒看到。」
陳俊有點失望：「那還真是可惜。」
轉頭他就跟黃南松道：「上回我就跟你說了，來蘇道長這邊記得把相機帶上，現在膠捲才多少錢啊？拍到好玩的，回頭我請你吃河豚，你就不肯。」
「我跟你說，這次幸虧小葉沒尿褲子，真尿褲子拍下來，等他七八十歲，咱們還能拿出來笑話他是不是？」
黃南松沒好氣：「你能做個人嗎你？」
老宋撇嘴：「等小葉七八十歲，我墳頭草估計比人還高。」
葉凌原本有些氣憤的，聞言怔了怔。
他還以為氣氛很快會急轉直下，誰知楚志峰依舊嘿嘿笑：「比人高怕啥？老宋你還怕這草你家小柳兒拔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