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不是……」
葉凌下意識又擰眉。
楚志峰沒好氣：「你覺得慘啊？」
「不是嗎？」葉凌反問。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壽終正寢？」
葉凌眨眨眼。
「行了，我跟你個高中生說這個幹嘛？你們就知道讀書。」
楚志峰感慨了聲，見葉凌還是一臉茫然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要有時間啊，就去醫院裡逛一逛。」
「你年輕，可能看了一時間沒覺得有什麼，到我這個年紀，其實已經有點怕死了，但是我更怕，快死的時候還病痛纏身。」
「病痛纏身其實也不是很可怕，痛嘛，忍一忍就……」
葉凌：「不是可以吃止痛藥嗎？」
楚志峰：「……你不知道這玩意兒吃著吃著就根本不管用？」
葉凌緩緩搖頭。
「行吧，這個回頭你問問他們就知道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半身不遂。」
楚志峰抿了口酒，嘖嘖搖頭：「屎尿全拉床上，翻身都難，這種老人要是兒女孝順還行，最多就是忍著尷尬，要是兒女不孝順……全身屎尿，後背屁股全部都是褥瘡，腐爛流膿，成天都跟惡臭相伴……」
葉凌面色微白。
「你也覺得可怕是吧？」
楚志峰笑了：「所以啊，我才說，人到老了，死快點是好事，最好是那種白天還跟人喝酒吃肉，晚上睡覺的時候直接就睡過去的，這種人要我說，絕對是有福報的。」
葉凌瞭然點頭：「這麼說的話，我覺得也是。」
「是吧？那回頭你有本事的話，就多做做善事。」
「我跟你說，做善事未必有福報，但只要你多做善事，至少求蘇道長的時候，他看你是好人，都會幫你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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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凌皺眉，楚志峰壓低聲音：「我就打算多做善事，回頭真要是老了疾病纏身，就去找蘇道長治療，反正我能死，但絕對不能半身不遂很久死，痛死我其實也不大能接受。」
葉凌再度回頭，這次看的是拿著一根棍子跟孩子們一起堵螞蟻路的蘇塵。
許久，他訥訥：「我就算想做善事，好像……也沒本事做。」
楚志峰仔細看了看他。
葉凌：「……我好像真是個廢物，我甚至都比不上一個女孩子。」
他垂眸：「那20塊錢，是我攢了一星期的零花錢。」
「她都能擺攤賺錢，我好像只會跟爸媽要錢。」
「我活著，好像……」
話還沒說完，楚志峰就道：「那邊有菜刀，你現在要抹脖子嗎？」
葉凌：「！！！」
楚志峰：「你看你，現在又不想抹脖子，非要想自己是不是沒用是不是廢物幹嘛？怎麼？你想千古留名啊？還是遺臭萬年啊？」
葉凌不吭聲。
「你說小柳兒厲害是不是？」
葉凌點頭。
「你讓小柳兒去大街上走一走看看。」
葉凌疑惑看著他。
「誰能知道她厲害？」
楚志峰見他呆呆的，又指了指蘇塵：「蘇道長夠厲害了吧？」
葉凌點頭。
「蘇道長在這邊擺攤這麼久，多少人知道他的名頭，還不是有人看到就質疑他這麼年輕算命不准？」
葉凌再度眨眨眼。
楚志峰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厲害不？」
葉凌思索了下：「叔叔你看起來，很成功。」
「那只是看起來~」楚志峰喝了口酒，苦笑，「我天天跟大小老闆打交道，酒桌上稱兄道弟，但我……沒錢，沒生意，我現在還在給人打工。」
葉凌扯了扯嘴角，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是不是覺得我很慘？」
葉凌猶豫了下，緩緩點頭，反應過來又連連搖頭。
楚志峰嘖嘖兩聲。
「你呀你，還是太小，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像我這種能跑能跳，還能吃能喝的，已經比很多人好了，更何況……」
他指了指後面的蘇塵。
「我認識蘇道長，就比別人幸運得多。」
說著他仔細看了看葉凌：「你小子也別覺得自己成績差沒女孩子看上你就不好，你現在不也認識蘇道長？」
「再說了，蘇道長可是輕易不出手的，你大概是第一個快被蘇道長抹脖子的。」
葉凌回想之前經歷的，嘴唇煞白，訕笑了聲。
楚志峰跟他碰了碰碗，喝了口酒。
「之前蘇道長對你下手我還以為真要飆血呢，飆血也沒事的，蘇道長本事通天，就算把你脖子砍了，回頭也能不留疤，就是沒想到……皮都沒破。」
葉凌這會兒腦子有點亂，下意識點了點頭，注意力很快就被陳俊吸走了。
後者此刻咬牙切齒地捶著桌面。
「我是真沒想到啊，他居然敢強來，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不就是個女人？非要威脅，人跟他分手找朋友保護，他直接綁人……」
黃南松問：「那女孩現在怎麼樣了？」
陳俊嘆氣。
「被抓進去之後，聽說一直沒吱聲，後頭我過去說明輕咳，揍了那小子一頓，把她跟她朋友放了之後，才哭的，老黃老宋你們是不知道，哭得太慘了……」
黃南松搖頭：「造孽啊！」
「可不造孽嗎？後來發現她下面一直流血，送醫院了。」
陳俊說著就端起碗哐哐哐喝光，一抹嘴：「今天這事得虧蘇道長提醒，不然我真就是助紂為虐了。」
「下回你還是長個心眼吧，別覺得跟你玩的都是和你一樣講究心甘情願，你又沒蹲人床底下。」
「是是是，」陳俊點頭，將碗遞給他，「再給我倒點兒。」
楚志峰問他：「你沒給他倆補償點什麼？」
陳俊搖頭。
「我有錢，但我又不是傻子。」
「我跟他鬧掰了，直接給他爸打了個電話，讓他們自個兒處理。」
「反正都是一個圈子的，他們要真敢不賠錢，生意就別做了。」
楚志峰豎起大拇指。
陳俊夾了塊雞肉啃著：「不過今天我去的那所里有個漂亮小警花！」
黃南松聞言直皺眉。
「警花你就別禍害了吧？」
老宋輕咳了聲，仔細看了看陳俊。
陳俊察覺到目光，訕笑了下，連連擺手：「老宋，我沒碰她，我都沒跟她說話，真的，再說了，我現在跟妮妮歡歡好著呢。」
說著他像是記起什麼，將吃了一半的雞塊扔桌面上，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和手：「那什麼，妮妮歡歡還等著我呢，我先走了啊！」
楚志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搖頭，評價：「落荒而逃！」
老宋捏拳：「他要敢禍害，回頭我把他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