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過來時,蘇塵已經吃過飯,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五姐教七月他們掃地。
「咦?」阿亮好奇多看了兩眼,就被劉春花悄悄塞了個紅封。
他沒矯情,捧著就親了兩口。
「奶奶,有沒有給我多包點兒?」
劉春花寵溺地白了他一眼:「自己打開看看?」
「不要!那多沒禮貌?」
劉春花被他這話逗樂了。
「還禮貌呢?禮貌你問有沒有多包點兒?」
說著她將阿亮身子轉了幾圈,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身好看,今天第一天上班,細心些啊。」
「放心吧奶奶,趙伯伯帶著我呢。」
「對對對。」劉春花被他一提醒,立馬將準備好的一袋子給他拎上。
「幹嘛啊?」
「小趙就是你師父,過年的時候都沒送禮,已經很不地道,你帶上,回頭給他。」
他對翠城的習俗還不是太懂,但也知道,四叔每年都要給他師父送年禮。
可準確來說,他也沒拜趙東升為師……
「帶上吧,禮多人不怪。」
蘇塵收拾好布袋,又掃了眼紙人,確定蘇小珠能幫忙照顧之後,這才拉著阿亮進了鬼道。送到張玉貴家門口,蘇塵跟趙東升打了個招呼就去了春明街。
「喲,小蘇大師來啦?來碗鍋邊?」
老張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蘇塵摸了摸肚子,早餐雖然已經吃過……
「好,來一碗。」
才在桌邊坐下,就有一行人小跑著經過。
蘇塵仔細看了看,一個個都光著胳膊穿著短褲。
老張將鍋邊糊端過來,照例給他一根油條,這才道:「搞不懂這些年輕人想什麼哦,一大早沒事幹也不讀書,非要在這裡跑,一身力氣沒處使你去搬貨也行啊,好歹還有錢賺……」
蘇塵笑笑:「年輕嘛,隨心所欲一點。」
「是啊,等回頭工作結婚有個孩子,想出來玩都難嘍。」
老張又回到鍋邊忙活,一抬頭,樂了:「景春啊?來一碗?」
「嗯。」
林景春在蘇塵面前坐下:「大師早~」
蘇塵點點頭:「林隊今天氣色不錯。」
「昨晚是睡得挺不錯的,」林景春說著就打了個哈欠,神情有些懊惱,「就是鬧鐘響了好幾次都沒聽見,還是阿玉把我拉起來的。」
警覺性太差了。
「大師今天開始擺攤?」
蘇塵頷首。
「那我就放心了,等會兒我讓阿茂過來找您拿點符紙。」
「沒問題。」蘇塵說完開始吸溜起鍋邊糊來。
滾燙的鍋邊放在嘴邊吹兩下,吸溜進嘴裡,一路暖到胃。
半碗幹下去,感覺食物都快頂到喉嚨了,蘇塵才歇了歇,一邊慢悠悠地咬著油條,一邊掏錢,視線則在沿街的商鋪上掃過。
元宵已過,還是有好幾家店沒開,玩具店也在其中。
眼熟的攤子倒是幾乎都擺上了。
林景春謝過老張,舀了一口鍋邊吃下。
「有些店老闆老家不在翠城這邊,難得過年,應該會在家待久一點。阿玉跟我說,過年一個月給他們免了租金。」
「阿玉哥是真大方……」
將剩下的那點鍋邊吃完,蘇塵付了錢,拿著油條一邊啃一邊往前走去,一路上大伙兒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還沒到五金店呢,就看到林景玉的書攤了。
近前,蘇塵看到書攤上多了一些雜誌。
港風的,封面都是紅唇的美人。
「哥們,你可總算來了。」
林景玉見到他,忙不迭轉身進五金店,將他的傢伙什擺了出來,這才拉了自己的椅子湊過來:「那花我昨晚查了資料,還是沒找到,要不回頭你帶我去看看?」
如果是昨天,蘇塵大概率會立刻同意。
但昨晚看到秦大師親自去尋,可見他與這藤頗有淵源……
他嘆了口氣:「阿玉哥,回頭等我問一問吧。」
不僅僅要問藤,還要問問秦大師。
林景玉沒失望,下意識認定這花應該是有主之物。
然後對著蘇塵吹了個口哨。
蘇塵:「???」
林景玉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雜誌,翻到靠後的一頁,指著其中一個豆腐塊:「哥們,你看看這是誰?」
蘇塵掃了眼,瞭然:「你有拍她照片吧?」
「嗯,怎麼了?」
「不比這個清晰好看?」
「哥們你不懂,這可是雜誌,很多人看的,很出名的!」
蘇塵豎起大拇指:「厲害。」
「是吧,也不看看……咳咳咳,那什麼,彪哥嫂子回來啦?又買這一大堆東西呢?」
阿彪推著個小推車過來,阿葵在邊上扶著。
見到蘇塵,倆人笑了笑,一側身,露出了背後坐著輪椅近乎骷髏般的徐源。
蘇塵眼睛眯了眯。
半個月的休養,徐源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只可惜一臉病氣鬱氣之外,眉心的死氣也濃郁地很。
早有認識他的人在仔細打量。
通過幫他推輪椅的店員才確認:「這是烤肉店那老闆吧?」
「像,這是生了什麼病了啊?前陣子看著還挺精神來著,怎麼變成這樣了?」
「是不是被結陰親了啊?之前阿彪老婆的侄女就是這樣。」
「噓,你小聲點兒,忘記啦?他跟阿坤他們混呢。」
「還阿坤,阿坤都被抓了!不過徐老闆是來找小蘇大師嗎?」
「這不廢話嘛!」
……
徐源是來找林景玉的。
他遞給林景玉一個文件:「裡面是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房子車子這些都幫我變賣了吧,錢你也幫我捐了。」
林景玉看著他那暗沉的臉色,皺眉:「我幫你捐沒問題,但……」他翻看了下,「這幾乎是你所有的財產了吧?不留點兒?」
徐源搖頭:「不用了。」
他沒準備自己的墓地,甚至骨灰盒都懶得買。
林景玉瞳孔瞪圓,難以置信:「不是,你這是幹嘛啊?是不是遇到困難了?你說啊,我幫不了這不還有我哥們嘛……」
徐源轉向蘇塵。
「小蘇大師,我有個不情之請。」
蘇塵:「你說……」
「幫我合個八字吧。」
「……好。」
陽光打在那張灰暗的臉上,路過的行人似乎都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
徐源緩緩報出了兩個八字。
蘇塵假模假樣地掐算,隨後笑開。
「天作之合!」
徐源咧嘴:「我們果然是命中注定的。」
他紅著眼給蘇塵遞上了一百:「謝謝~」
這謊言,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