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
小玉那為難的表情現在做起來十分順暢。
女人一眼就看清，當下笑開。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感覺小玉你現在這樣，就不該留著這圍巾了。」
「走出去大家只會覺得你黑了點瘦了點。」
小玉欣喜的抿唇，點了點頭。
很快她又為難道：「可是姑姑，這是你才買不久的，還很新。」
就這麼扔掉很浪費吧？
如果洗一洗的話，自己再戴？
小玉內心是排斥的。
即便此刻圍巾上面沒有蟲子，她也會覺得可能在隱蔽的地方藏著幾條。
女人遲疑片刻：「要不這樣，咱們拿個袋子裝起來帶回去，用不用扔不扔先不說，咱們先洗乾淨？」
小玉頷首：「好。」
蘇塵見狀問阿葵拿了個塑膠袋。
眼見二人走出後院，董榮金仔細看了看小玉的臉。
可惜怎麼瞧都沒看出個端倪來。
他都如此，更別說在街上看熱鬧的那些人了。
小玉原本走出去察覺到他們的視線，下意識腳步就是一僵，手都開始出冷汗。
但很快，她就發現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里只有探究，沒有厭惡和噁心。
這才悄悄吐出一口氣。
女人也察覺了，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小玉別害怕，他們沒惡意的。」
來之前她就打聽過，春明街這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而蘇大師的算命攤子，因為經常有離奇的事情發生，很多人都喜歡圍著看稀奇。
「嗯嗯，姑姑，我不怕。」
小玉重新邁出腳步。
女人牽著她的手，似乎通過手臂的震動感覺到了她腳步的雀躍，她嘴角微微勾起。
真好！
之前因為考慮到存款太少，女人沒太敢帶侄女住好一點的招待所，倆人是住在車站那邊很偏的一個旅館裡。
這會兒一路往街頭走，她的視線沒忍住往周圍轉。
「小玉，這條街賣的東西好多。」
「你看那邊，麵店里居然還擺著彩色電視機放電影。」
小玉也注意到了。
「好多人看呀。」
「嗯嗯，等以後咱們有錢了，也要買彩色電視機，也放碟片看。」頓了頓，女人問，「小玉，你以後就跟姑姑一起去南邊打工，別回家了。」
小玉遲疑片刻。
「電話也不能打嗎？」
女人抿了抿嘴唇：「最好還是不要吧。」
「不然你爸媽可不管你的臉治沒治好，治好了，正好把你嫁出去拿高彩禮，治不好你還是可以在地里刨食。」
「可是姑姑……」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女人聲音強硬了些，「反正我帶你出來治病已經給你爸媽一筆錢了，你回頭我就說你忽然就不見了。」
小玉擰眉：「他們能信嗎？」
「不信他們就自個兒出車費去南邊找，來回花個大幾百的錢他們願意？」
見小玉垂著腦袋，女人勸著：「小玉啊，咱們這種貧苦人家出來的，不能心軟，心一軟，就要辛苦一輩子，給他們錢回頭他們還要埋怨你賺得少，你爺奶之前怎麼說姑姑的別說你沒聽到。」
小玉緩緩點頭。
「行了，不說這些糟心的事了，今天咱們大喜事，走，去吃點好的。」
「正好剛才過來看到街頭好多吃的，咱們都試一試，蘇大師都說你現在要多吃點兒。」
小玉擔憂：「姑姑，會不會很貴？」
「沒事，咱們先問問價……」
二人走出好遠都還有人跟著看情況。
隱約也聽到她們說的隻言片語，對二人的家境也有了些判斷。
但……
「老董老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小女孩的臉究竟是什麼情況？之前我記得有個人臉上帶著鬼臉，她是不是也是這樣？」
董榮金自個兒正鬱悶著呢，出來被他們逮著一通問，沒好氣：「我怎麼知道？」
「你就杵在門口，沒聽到？我可不信。」
「真沒聽到，蘇大師都喊我攔人，我哪裡真敢認真聽啊？」
「就聽到我師父他們說家裡怎麼樣怎麼樣……」
「真的？」
「騙你我是狗。」
見董榮金這樣，問話那人這才作罷。
「我們剛才都猜測那女孩子是不是在鄉下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臉上不是鬼臉就是差不多的玩意兒。」
「哎，真可惜，什麼都看不到。」
董榮金撇嘴：「別說你們了，我也什麼都沒看到，不過我剛才真覺得我聞到了一股臭味，張冕卻說有香氣……」
他熟練地把話題轉向張冕那頭。
「剛才一直想問，你鼻子是不是多少帶點問題啊？」
「要是香氣，那臉上難道能長滿花啊？真要是花的話能把臉圍成這樣？」
張冕仔細回想，擰眉肯定點頭。
「就是有香氣，不是花香，而且……」
他看向董榮金：「臉上長滿密密麻麻的花的話，你覺得很好看嗎？」
他輕咳了聲擺擺手：「算了算了，懶得糾結了。」
「人都走了，我師父也溜了，問這些也沒什麼用，還不如鞏固一下。」
說著他又坐下，摸出鋼筆記錄了起來。
時不時還放下鋼筆掐算。
有人打趣了聲：「老董，你現在也能掐會算了嗎？」
董榮金頭也不抬。
「怎麼？你想讓我算一算啊？沒問題啊，回頭真算出你有什麼貓膩，我可都不會替你瞞著啊。」
那人立馬沒了後話。
五金店後院。
饒是清楚剛才給女孩切割臉上的肉根本沒有弄髒石桌，蘇塵還是翻手取出一瓶酒精讓方毅和阿正幫忙將桌椅全部擦拭乾淨。
阿葵阻攔無果，只得嘆了口氣，轉身給兩個孩子各塞了兩個紅雞蛋。
每人手裡還多了一個紅包。
二人又看向蘇塵。
蘇塵笑：「都收著吧，這是阿葵嬸子。」
倆小子乖乖喊人。
阿葵很快又提了兩個粽子過來喊他們吃。
又問蘇塵：「今天中午在家裡吃？」
蘇塵擺手。
「不用了，今天家裡那幾個孩子去他們媽媽那兒，等會兒我帶他們過去看看，順便帶他們吃頓飯。」
阿葵笑：「怕他們吃不好啊？」
蘇塵無奈。
「孩子太多了，鬧騰，而且那邊還是在路口，不太安全。」
「我猶豫著是直接訂飯店的菜送過去，還是直接接他們去飯店吃。」
阿葵問：「景玉的飯店嗎？」
蘇塵思索著搖頭：「還是別了吧，景玉哥飯店裡的菜大家都吃好多次了，我怕他們都膩了，我記得五四路口那邊有一家挺大的飯店，看門臉應該開了好多年，生意還不錯，味道應該不差。」
「榕樹下？」
「嫂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