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去了牛崗山。
將布團里的嬰靈引出後,安葬在了一棵槐樹下。
等回到春明街,鍾菲已經離開了。
孔愛春正一邊啃甘蔗一邊逗弄小阿雲,小床裡頭,貝貝在小聲地唱歌,趙老闆坐在邊上拿著針線包在做漂亮的小衣服。
暖陽打在他們身上,說不出的安寧嫻靜。
往來的行人、廖叔他們的叫喊聲影響不了絲毫。
蘇塵輕輕坐下,掏了掏布袋,看著取出的小木人,摩挲了下,牽引出裡面依舊殘破的魂靈。
這是清清。
之前將她跟她爺爺安葬後,蘇塵就將她帶在身邊,這段時間她很安靜,安靜地蘇塵幾乎忽略了她的存在。
不過現在一看,這段時間的蘊養還挺有效果的。
魂魄雖然還未補足,但魂靈已經沒之前那般黯淡了。
只是在看到蘇塵時,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蘇塵雖然知道她還是依戀老人,還是狠了狠心將她重新放進小木人里。
將之前引出的嬰靈放在另一個小木人里,蘇塵起身過去摸了摸小阿雲的尿布。
「沒濕~」孔愛春笑了笑,「濕了小孩子會哭的。」
「春嬸你這是不知道我們阿雲。」蘇塵拖著椅子過來坐下,「阿雲哭的時候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啊啊喊人。」
「那挺好的啊,」趙老闆熟練地穿針引線,「其實我挺頭疼孩子哭的,尤其有些孩子哭起來整宿整宿的,住在隔壁聽著都頭疼。」
孔愛春頷首:「那就是討債鬼,折磨人的,還是阿雲這樣好……」
「對了小趙啊,我給你介紹個姑娘?」
趙老闆聞言連連搖頭。
「不用不用~」
「怎麼?你怕貝貝不喜歡啊?」
趙老闆紅著耳朵乾笑:「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好什麼好啊?貝貝是挺好的,可你呢?你是會老的,老了以後誰照顧你啊?」
「總要再結婚,生幾個孩子防老吧?」
趙老闆不吱聲了。
小床里,貝貝的歌聲停了下來。
蘇塵見貝貝蹦跳著要爬上來,伸出手。
貝貝順著他的手臂爬了出來。
「爸爸,你要給貝貝找媽媽嗎?」
「貝貝可以自己挑嗎?」
趙老闆怔了怔:「貝貝想要媽媽嗎?」
「嗯嗯,想要漂亮溫柔的媽媽。」
「貝貝你……其實有媽媽的。」趙老闆說著垂下頭,他捏了捏手指,指尖泛白,「她很漂亮,也很溫柔~」
只是那時候他沒研究透那本古籍,沒能將她留下。
「那我可以去找媽媽嗎?」
童言無忌,可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趙老闆瞬間白了臉。
針頭一偏,插入了指尖。
蘇塵無聲嘆息。
在這一瞬間,趙老闆的印堂處,死氣無聲無息漫了出來。
看來他也是想一家「團圓」的。
蘇塵摸了摸貝貝的小腦袋:「貝貝的媽媽說不定已經投胎了!」
趙老闆怔怔地看著蘇塵。
蘇塵將貝貝遞給他:「我老婆去年底走的,跟我說再五年就要投胎,你妻子是良善之人吧?估計也差不多。」
趙老闆嘴唇翕動了兩下,眼中亮光黯淡了下來。
「所以,我就算……也找不到她了嗎?」
蘇塵安慰:「有緣還是會再見的。」
貝貝還不懂什麼是投胎。
她爬上趙老闆的手臂,站在他的肩膀上,小手抓著趙老闆的耳朵:「爸爸,貝貝幫你找媽媽,貝貝很厲害的。」
趙老闆勉強擠出笑容:「好。」
孔愛春無奈搖頭。
說這麼多,看來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哦。
她轉而看向蘇塵:「小蘇你呢?有沒有中意的姑娘?沒有的話,嬸子這邊……」
「春嬸,阿雲媽媽過年過節都會回家。」
孔愛春:「啊?啊……要五年才投胎是吧?那五年……」
「哎,看看看看,我想當個紅娘都當不成哦。」她眼珠子轉了轉,「誒,小菲不是回來了嗎?我去找小菲問問。」
見她樂顛顛地起身往小巷子裡跑,蘇塵暗暗鬆了口氣。
他給小阿雲泡了奶,將小傢伙抱起餵著,視線又落在趙老闆身上。
印堂處的黑氣不知何時已經散去了,但看得出,還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日子在平淡無奇中度過了三天,蘇塵去港城將林景玉接回來後,後者垂頭喪氣。
「又怎麼了?」
「港城那些男的太喜歡招蜂引蝶了!」林景玉有些咬牙切齒。
「我在他們還敢上來騷擾,我不在她怎麼辦?」
蘇塵:「……」
「所以剛才她不是極力在趕你走嗎?」
說話還有點重。
林景玉氣憤:「哥們你懂什麼?打是親罵是愛!」
哦,那的確不太懂。
林景玉的頹喪不過一小時,很快又不知想到了什麼,滿血復活,樂顛顛給蘇塵聯繫靠譜的大學生補課老師去了。
他這一走,消失幾日的董榮金張謙和王海濤結伴出現。
問了才知道,他們出任務了。
泡了茶,王海濤神情得意:「蘇天師,翠城這邊都排查乾淨了,輕輕鬆鬆。」
蘇塵瞥了眼他腦袋上盤踞的柳仙,後者嘶嘶吐了下蛇信。
張謙撇嘴:「翠城這邊有秦大師和小蘇在,真要有難對付的,早就被滅了,正常。」
「接下來要排查其餘地方,那估計就懸了。」
王海濤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怕什麼?沖就對了!」
董榮金搖頭:「我覺得我還是多準備準備。」
「晚上咱們就別去洗腳了啊,我得修行。」
這一趟出去,他是被帶去開眼界了,但也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張謙聞言,樂呵呵點頭:「不錯不錯,不愧是我徒弟,有覺悟。」
然後一抬頭,看到了常玉。
「喲,常道友,可好久沒見了啊!」
蘇塵索性帶他回了別墅。
「給!」
蘇塵好奇接過被黑布包裹的東西,打開一看,是個眼熟的玻璃瓶。
而裡面,赫然是之前鄭恆用鑷子夾進去的神仙種。
「你們……實驗有結果了?」
常玉搖頭。
「神仙種的說法典籍里都沒有記載,只存在前輩們的口口相傳中,我們也想深入了解,可惜用了很多方法,都沒能讓它產生動靜。」
「所以……」
「實驗無法繼續,我想著還不如將它給你,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收穫。」
提起「意外收穫」,蘇塵將玻璃瓶放下:「常道友,你試一試將我這力量收為己用,看看效果。」
常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