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撇撇嘴。
「讓你多看書多看書,實在不行,望氣也得練,你練哪兒去了?」
「咱們老本行是看風水,你人的氣都望不來,你還指望能望山氣地氣啊?」
「她印堂之前還很黯淡,沒看到算完命之後都亮起來了嗎?能有什麼問題?」
董榮金委屈:「師父,你也就這兩天才給我書,我們還老這邊跑那邊跑,我都是見縫插針看書的……」
很快他話音一轉:
「對不起師父,我錯了!」
張謙見他認錯地快,沒繼續數落,而是扭頭看蘇塵。
「富貴命?」
蘇塵頷首,調侃:「張大師在面相上的造詣不淺啊。」
「什麼淺不淺的,我是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
張謙想了會兒,摸出大哥大來。
「喂,老衛,我在翠城這邊看到個姑娘,嗯,三十歲左右,跟你長得六分像……」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張謙安撫了兩句。
「人沒事,之前打了四胎孩子,身體估計很差了,還打算要獨自生下這一胎……離不離婚的我哪裡能知道?嗯,你們趕緊讓人來吧……」
掛斷電話,張謙嘖嘖了兩聲。
「這群人啊,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兒女哪裡真的能斷了?看看,好好的掌上明珠,搞成這副樣子。」
「五胎啊!都成生孩子的工具了。」
蘇塵沒吱聲,他五個孩子。
其實翠城這地界,不是公職人員,只要家裡不差,生四五個孩子的都很正常,畢竟大家都喜歡人丁興旺。
董榮金小心翼翼問:「師父,她家裡很有錢嗎?」
「也就兩三輛小車吧,過年給我送了五萬花用。」
董榮金:「……」
「那她怎麼過成這樣了?」
回想之前她一塊錢一塊錢地展開數著,董榮金百思不得其解。
「還能怎麼?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唄!」
「私奔的,跟家裡決裂不往來了,可不要被婆家磋磨麼?」
「也不知道現在腦子裡的漿糊倒乾淨了沒……」
蘇塵默默回了句:「乾淨了。」
張謙看向他。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張謙鬆了口氣。
「這就好啊,最怕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這讓蘇塵想起了李媛媛。
「不說這個了,小蘇啊,我們得回去準備準備了,不過離開前嘛,嘿嘿……雷符是不是能多給我們準備點兒啊?」
就知道他們無事不登三寶殿。
蘇塵:「稍等。」
這陣子他有空就會畫些符,往布袋裡一撈,還真挺多的。
張謙眼睛放光。
一邊示意董榮金數符籙,一邊讓他把大哥大拿出來。
「我不用。」蘇塵擺手。
「小蘇啊,這回你一定要拿。」
蘇塵:「???」
「劍州之前不是出過事?城隍和陰司都沒什麼能耐,萬一真有事我們要求助,還是你最快。」
蘇塵:「我家裡有固定電話,這邊前面的店裡也有電話,實在不行,阿玉哥家裡也有。」
「那都要喊人,多麻煩?還不確定你就在邊上,先拿著吧啊,拿著我們安心點兒。」
董榮金重重點頭:「對啊蘇師叔,你可是我們最強的後盾。」
蘇塵一陣失笑。
隨後就被董榮金塞了一沓錢。
「半價哈蘇師叔,您之前說過的,公家買符都半價。」
蘇塵擺擺手:「走走走,趕緊走。」
幾人很快離開,春明街依舊人來人往,只不過蘇塵這攤前有些寂寥罷了。
他繼續取出翡翠,一點點地琢磨。
驀地,對面傳來孔愛春的驚呼聲。
老廖和柴大千齊齊轉身,就見她拍著大腿:「我知道她誰家的了?」
「她?誰啊?」
「就算孩子是男是女的那個啊。」
老廖稀奇:「你還真認識啊?」
「我見過她跟她婆婆逛街,她婆婆非常摳門,她負責提東西,一路逛一路被罵,都說她是沒福氣生不出兒子,不能給他們老孫家傳宗接代,還耽誤他兒子的大好前程。」
老廖一頭霧水:「傳宗接代就算了,什麼時候生不出兒子還能耽誤老子的前程?」
孔愛春「呸」一聲將瓜子殼吐出。
「還能為什麼?說她占著茅坑不拉屎唄,聽她婆婆說,好像是有個有錢老闆的女兒看上了她老公……」
柴大千嘖嘖兩聲:「哎,這女的當初怎麼就嫁這麼一家人呢?眼瞎!」
「嫁人的時候能知道什麼?」老廖嘆氣,「別的不說,你就說歡歡,之前剛結婚的時候,人老公不也挺好,誰能想到後來能幹出那種畜生事啊?」
「人啊,是會變的。」
柴大千不知想到了什麼,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啊,人是會變的。」
他苦笑了下,又擠出笑容來:「老廖,我聽說最近鼎盛在招人,你兒子要不要去啊?我幫你問一問?」
「他?天塌下來都不可能去,成天就知道打牌打牌,遲早死在牌桌上!」
嘴上這麼說,老廖還是跟柴大千問了什麼時候開始招人。
孔愛春嘖嘖搖頭,抬眼一看:「喲,李姐,你可總算出攤了啊?」
蘇塵轉過頭,赫然是之前擺剪紙攤的李嬸。
此刻她推著一輛車過來,上頭放著一個大大的鐵鍋。
蘇塵好奇:「李嬸,你這是要賣什麼啊?」
「海蠣煎。」
李嬸笑了笑:「年都過了,也都沒人買剪紙了,我就偷偷在家練了許久,今天過來讓大傢伙兒幫我試一試味道,要行的話……」
「你在這兒擺?」老廖有些不樂意。
來了個老柴他已經很難受了,要是她再賣吃的,堵得慌。
李嬸搖頭:「我一個人準備材料什麼的都要時間,忙不過來,就不在這裡擺了,打算就在我家邊上那小學門口擺,上學放學擺一下,其他時間就用來準備食材。」
老廖鬆了口氣,很快又擔心上了:「那這麼短時間能賺到錢嗎?還有,小學生有錢?」
「怎麼就沒錢了?大人不給零花錢啊?」
零花……
蘇塵想起來了。
紅紅他們開學,自己好像還沒給零花錢。
這記性……
正想著晚上早點回去接孩子放學,再發零花錢,蘇塵視線一掃,見到了一個低垂著腦袋的小孩兒。
阿旺?
這個時間,不在學校讀書,逃課了?
再仔細一看,蘇塵眉間鎖緊。
不止是他,邊上也有擺攤的發現阿旺臉上的傷。
「喲,這孩子怎麼了?是不是摔著了?」
阿旺忙抬起手捂著腦袋,飛快往小巷子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