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明輝回了店裡沒坐一會兒,悄悄推著自行車從後門騎去了明達路。
他到的時候,阿武還沒回去,倒是瞧見了阿文和瑩瑩手拉著手提著一袋水果回家。
有老街坊看到他,打起了招呼:「阿輝啊,你怎麼過來了?聽說你在那邊開了服裝店,生意還不錯,是不是又想回來再開一家啊?」
柴明輝乾笑著擺手:「我也想啊,可沒那麼多錢哦。」
「不可能!他們可都說了,你賺了大錢的。」
「就見到我賣衣服收錢,沒見到我去批發衣服付錢吧?也就賺個差價,有時候衣服還囤著沒賣出去,更別說那邊是熱鬧,租金太貴了……」
這一說,那人眼裡的嫉妒減了幾分。
倆人閒聊了一陣子,柴明輝有意引導下,話題轉到了曹家上。
旁敲側擊了一陣,柴明輝確定了阿武的親生父母是在他快周歲的時候離開的。
因為不是下南洋,而是去歐洲,機會難得,他們夫妻很是猶豫,哭了半個月左右,最後還是咬牙請阿武的大伯曹傑搬過來照顧,還特意請鄰居吃飯拜託他們多關照關照。
「名字調換?那我就不知道哦,他們那孩子都是喊小……小寶好像。」
「誒,阿輝你怎麼知道曹傑弟弟弟媳是去的國外啊?」
沒等柴明輝回答,那人就一陣感慨。
「就是別人出去打工幾乎都賺了大錢回來,這夫妻倆去的還是最有錢的歐洲,二十來年了,都沒見到影兒,怕是混得很差,說不定……」
「反而曹傑運氣不錯,原本租房子住的,自從搬到這邊來,開了家店生意挺好的,賺了點錢,聽說前陣子他們還去看房呢。」
「要我說啊,他們現在住的這樓,風水真不錯,帶財。」
柴明輝嘴角抽了抽。
剛想辯駁兩句,就見阿武拎著個啤酒瓶回來了。
他猛地往嘴裡灌了一口,紅著眼衝進家裡。
沒多會兒,裡面就爆發了爭吵聲。
那老街坊哪裡還坐得住?忙跑過去看熱鬧,柴明輝也跟了去,不一會兒,曹家的門口就擠滿了人。
「你們把我名字改了,明明我爸媽經常寄錢回來,說家裡窮只夠一個人讀書,讓我輟學,我都不計較了,你們為什麼非要搶瑩瑩?」
阿武眼睛充血,惡狠狠盯著阿文:「是不是我喜歡的,你都要搶?!」
瑩瑩忙起身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提醒:「你小聲點兒,外面那麼多人,家醜不可外揚。」
「家裡的事,關起門來好好溝通就行,沒必要鬧開。」
「阿武,聽我的啊,別鬧,不要讓大家都難看。」
阿武后退了一步,仔細看了看瑩瑩,突然嗤笑了聲。
「家裡的事?」
「這個家,從來就沒有我,你們才是一家人。」
他看向曹傑夫妻:「你們是我爸媽嗎?你們明明是我大伯和伯母!」
門口看熱鬧的人聞言齊齊驚愕。
「阿武不是阿傑的親生孩子啊?」
年紀大的更是滿臉懵:「你們不知道?」
「他們不是親兄弟嗎?」
「對啊,阿武也是直接喊爸媽的啊,誰能想到不是親生的啊?」
老一輩的人開始解釋。
只是到底年紀大了,條理不分明,柴明輝就見縫插針地補充。
甚至,他還悄悄放出曹家夫妻已經用他們弟弟弟妹辛辛苦苦賺的錢買了三套房兩個店鋪這消息。
屋裡,阿武被瑩瑩打斷,之前「一鼓作氣」的膽氣也散去了。
看著一屋子十分不滿盯著自己的「家人」,還有不住勸自己的瑩瑩,他深吸了口氣,擺了擺手。
「算了!」
「你們愛搶就搶吧。」
「人是你們的了,以後我不爭了,至於錢……」
阿武深吸了口氣:「我會跟我爸媽聯繫的,讓他們回來處理。」
最後他深深看了瑩瑩一眼:「放心,我以後不會再鬧了!」
說完他匆匆進了樓梯下一個雜物間,很快拖了個蛇皮袋,冷著臉分開門口看熱鬧的人,走了出去。
柴明輝:「???」
不是!
你走什麼走啊?
這房子是你爸媽的啊。
他剛想追上去,其餘人卻紛紛涌了進去,一個個七嘴八舌問曹傑他們是不是真買了房子和店鋪。
柴明輝:「……」
還是留下來看熱鬧吧。
可惜他們沒待一會兒,曹傑他們發現自己的秘密被暴露個乾淨後,惱羞成怒,開始趕人。
「去去去,我們家裡的事憑什麼跟你們說啊?」
「這是我家,我讓你們進來了嗎你們就進?」
「問什麼問?你家的債解決了嗎?還有空關心我們……」
「砰!」
柴明輝看著緊閉的大門,摸了摸鼻子。
「嘖嘖,看樣子是真買了三套房子和店鋪了啊。」老街坊嘆氣。
「我之前還說曹傑挺本事的呢,沒想到,是他弟弟弟妹寄錢回來的。」
「那說明他們沒出事啊,這麼多年,有錢幹嘛不回來?」
柴明輝點了點頭,故作不經意問了句:「你們說,會不會是他們找理由不讓他們回來?」
那老街坊怔了怔,問:「能找什麼理由啊?」
「比如……」柴明輝挑眉,「他們的孩子病重之類的?反正必須要錢,很多錢這種……」
「那他們也太噁心了吧?明明身子不好的是阿文,是他們的孩子。」
柴明輝哼哼:「他們做的噁心事還少啊?還搶人對象呢……」
……
春明街,蘇塵畫了一陣符後,又看了會兒書,喊阿彪溜達去街頭買蔥油餅。
一到街口,發現又多了一家賣蔥油餅的。
阿彪有點看不過眼,遞錢的時候跟蘇塵吐槽:「就他們這樣的,都不怎麼香就算了,煎的還有焦黑焦黑的,怎麼有膽子擺在這裡的?」
眼巴巴跟上來的王海濤想附和,發現還是說不出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塵也覺得奇怪,仔細看了看邊上那攤子。
擺攤的老闆像是信心十足,攤子上已經擺了十幾個切好的蔥油餅,還在繼續煎。
「這對比太明顯了吧?傻子才去那邊買!」阿彪啃了口蔥油麵,眼睛都彎了,「唔,好吃!」
想了想,他又掏錢:「老徐,再來兩個,我老婆估計現在也餓了,我給她送去。」
說話間邊上的攤子也來了人。
是個打了耳洞,掛了個十分誇張耳環的青年。
他掏錢買了個蔥油餅,啃了口,眼睛亮起。
「唔,真好吃!」
而後輕蔑地掃了蘇塵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