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裂的土地上,衣衫襤褸嘴皮都裂開的小男孩躲在人群里看著祭台上穿著道袍的男人揮舞著桃木劍。
從白天等到黑夜。
終於,豆大的雨水嘩啦啦落下,將他淋了個透心涼。
小男孩沒躲雨,雙眼發光地看著依舊站在祭台上的老道長,他沖了過去,雙膝跪下。
……
年邁的道長躺在山石上。
少年問他:「師父,修道能長生嗎?」
道長笑開,聲音雖弱,卻很爽朗:「清風是不是捨不得師父離開?」
少年重重點頭,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悲傷。
他執拗著:「明明他們說修道能長生的。」
「是啊,傳說是可以,可惜嘍,師父沒那本事。」
道長將自己的桃木劍鄭重放在少年手中。
「清風,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怕不怕?」
少年抿唇:「不怕!」
「不怕好,不怕好啊,師父就放心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天空,緩緩闔上眼睛。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撲上去呼喚了許久,最後喃喃:「師父,師父你等我……」
……
少年星夜歸來,拿著本古籍推開棺槨,剛要分享,發現棺槨里的師父生了蛆,五官被啃噬沒了,他愣了愣,眼淚簌簌落下。
「師父,對不起~」
枯坐幾日後,少年目光堅定:「師父,我想改名了。」
「我想叫……長生。」
……
白玉祭壇上,中年道人舉起桃木劍。
雨歇雲開。
諸多道長上前恭賀。
中年道人收到了一份重禮,打開一看,是一個美人鼓。
夜裡,醉酒之下,有美人在鼓上作舞。
中年道人開始流連煙花之地。
……
中年道人臥病在床,他蒼白著臉,撐著身體在書房裡翻找到了一卷羊皮紙,緩緩展開。
他在書房呆坐許久,拿了兩個金錠子出去,很快抱了一個嬰孩回來,然後歪過頭閉著眼捂住了那孩子的口鼻。
漸漸地,書房裡堆滿了被束縛住的嬰靈。
端茶進來的僕人抬起頭,劇烈咳嗽的中年道人顫巍巍舉起手,掐訣,僕人眼中的亮光漸漸消散。
……
男子在屋外焦急來回走動,屋內痛呼叫喊聲不斷,很快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男子面露驚喜,慌忙打開門。
……
靈堂里,少年愛憐地摸了摸滿是皺紋的老婦人,轉身離去。
……
……
青年在山裡偶遇少女,少女眼睛發直。
王海濤驀地愣住:「咦?」
張謙狐疑看著他:「怎麼了?」
「我怎麼覺得這個女的……」王海濤撓了撓頭,「有點眼熟啊!」
鏡面上的畫面持續在變換。
少女和青年在吊腳樓里牽手。
少女變成了女人,臉上漸漸有了皺紋。
青年也變成了中年男人,然後……一走了之。
「我去!」
王海濤驚呼了聲就被張謙捂住了嘴。
「噓噓噓,小聲點,別影響小蘇搜魂!」
見王海濤點頭,張謙放開他的嘴,小聲問:「什麼情況?真認識?」
「認識,我見過她,不過比現在……更老。」
王海濤說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秦得水和周局也湊了上來。
張謙驚奇:「也就是說,這是近期發生的事了?」
「應該是吧,如果我遇見的不是她的後輩的話。」
王海濤很快低聲將在西南邊陲一個小鎮上遇上古怪老嫗的事情說了。
「她拿著畫像逢人就問遇沒遇見過。」
「我看過那畫像,真的畫得……太爛了,五官都看不出來,就這樣怎麼找人嘛,我就隨口勸了句讓她死心……」
「你們猜怎麼滴?」
張謙翻了個白眼:「別賣關子!」
「就那一句話,她就給我下狠手!」
王海濤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後怕:「我不是來翠城的時候開車在路上遇到的蘇天師嗎?那會兒蘇天師就發現我不對勁,從我腦袋裡引出了蠱蟲。」
「那會兒我思來想去,去西南那邊我就沒怎麼接觸外邊的人,懷疑了許多人,覺得她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敢確定,現在……呵呵~」
「就她這穿著,她絕對是個蠱婆!」
「她還跟玄師一起生活過,我說她怎麼能不動聲色給我下……不對!」
王海濤驀地身子一顫。
張謙秦得水疑惑看著他。
「又怎麼了?」
王海濤連連擺手,望向蘇塵。
後者依舊凝神。
王海濤不敢打擾,一陣抓耳撓腮。
目光落在鏡面上,眼睛倏地瞪圓。
一片密林里。
老嫗與一個中年男人遇上。
老嫗抓著他質問,男人不耐煩地甩開,被老嫗抓住了腿,有蟲子鑽入男人的腿里,他開始怒罵,蹣跚往前走。
二人你跑我追,一前一後翻過了好幾座山。
男人猛地停住腳步,不耐煩地轉身,不知道說了什麼,老嫗面色陡然一變,嘴一張,往他臉上噴出一股黑霧。
男人往臉上一陣抓撓,狀若癲狂,很快臉上面目全非,幾乎睜不開眼睛,緊接著頹然跌倒。
他說了什麼,老嫗緩緩靠近,而後眼睛緩緩失去了焦距。但很快,她戴著金戒指的手指動了動。
……
王海濤難以置信,緊接著又疑惑地撓撓頭。
他小聲問秦得水:「秦大師,你對替身換魂比較了解,換魂之後,身體以前的記憶會記得嗎?」
秦得水:「……」
「不是,我惹到的是那蠱婆,她都換魂死了,按道理來說,我就算再遇到他,她也不可能對我下蠱的對吧?」
周局稀奇:「你又被下蠱了?」
王海濤連連點頭。
「而且是能控制我的蠱,按蘇天師的說法,我那時候要沒遇到他,估計不是死了就成了傀儡。」
張謙摸了摸下巴:「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本身跟蠱婆相處那麼久,就精通蠱術,遇上你只是覺得你道法微弱可以拿捏,控制了當個僕人也不錯?」
王海濤眨了眨眼,緊接著跳腳。
「都什麼年代了,還僕人!」
「就因為明面上不能有,所以才用這種辦法不是?」
王海濤:「……」
「別說了別說了,還是繼續看吧。」
之後老嫗恰好在山間遇上了採風的顧懷生。
再一次成功替身換魂後,顧懷生在山間暈倒過去。
畫面一轉,顧懷生出現在翠城裡。
一次洗腳店裡,遇上了個玄師,手一揮。
第二天傍晚,另一個洗腳店裡,玄師和顧懷生碰上面,玄師將身上的東西都擺在了桌面上。
「嗬~」
王海濤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