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頷首。
「到底是陌生的地方,習俗跟咱們翠城很多都不一樣。要花更多的時間跟精力去經營。」
「不過兩三個月後估計就不用經常去了。」
老張感慨:「這世道,小蘇你這樣的人都這麼拼,我們要更努力嘍。」
等蘇塵再度離開,老張見這位陳老師還那是那副傻樣子,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喂,你沒變傻吧?還知道結帳吧?」
那人一個激靈,忙站起身,指著蘇塵消失的地方。
「他他他……」
「還老師呢,這點場面就嚇到啦?」老張嫌棄,「兩塊三。」
「他他,哦,給你,他……老闆,他……」
老張無奈:「都跟你說小蘇跟仙人差不多了,有什麼好驚訝的?」
「上回小蘇直接用種子半天就結出黃瓜,你看到不得嚇死過去?」
「找你兩塊七,拿好啊。」
老張熟練地收碗,順便將桌子擦了擦。
「這會兒還早,沒什麼客人來,等會兒我就很忙了,沒空跟你細聊,你要實在感興趣,去前頭五金店找阿彪,小蘇的攤子就擺他那邊,問他就行。」
「哦哦哦,謝謝老闆。」
蘇塵回到別墅,蘇小珠他們已經起來了。
見七月給紅紅她們梳頭髮,蘇小珠指導了下,剛想進廚房,腳步一頓,扭頭去客廳捧起字典。
她跟吳思望雖然笨,一天最多也就識兩個字。
因為家裡有七月阿好在照顧,他們下班不用忙活家務,幾乎全部心思都用在記字寫字上,因而之前學的字記得都還挺牢的,偶爾劉春花七月他們也過來湊個熱鬧,家裡的學習氛圍很是濃厚。
見蘇塵回來,阿好招呼紙人上前幫忙,將兩盆的鍋邊糊分裝好,油條拿盤子擺好,七月提醒他們倒好醬油。
蘇塵仔細看了看阿好。
之前他也是跟七月一樣,臉型粗獷,身形更是梨形,有點胖,四肢看起來還很不協調,但這會兒看著……
瘦了?
他視線又落在七月身上。
好像身形也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劉春花見他看得認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麼呢?」
這會兒她懷裡抱著小阿雲,沒好氣瞪了蘇塵一眼:「這麼大冷的天,你帶阿雲出去幹嘛?回來小臉冰的~」
蘇塵摸了摸小阿雲的臉蛋。
「媽,你別胡說,這不熱的嗎?」
他看向蘇小珠:「姐,昨晚我去圖書館了,」撿起書,蘇塵遞過去,「是個已經死去的老太太,想著讓她撿來的孫女以後投胎能識字過好生活,偷書,還入夢讓她孫女去惜字塔燒了。」
劉春花傻眼:「一整本書燒了啊?那不浪費嘛,這書好好的,多少知識啊?燒了多可惜?」
蘇小珠也難以理解。
「阿塵,這老太太是不是腦子不太好啊?」
「有點兒吧,不過人挺執拗的,不然就她那樣子,也拿不起書。」
蘇塵又跟蘇小珠說了下她孫女巧兒要給圖書館賠償的事。
蘇小珠鬆了口氣:「這就好。」
很快又問:「阿塵,這個巧兒過得不太好吧,要不……」
劉春花哪裡不知道她想什麼啊?
「要不什麼要不?」
「自己能賺多少錢有點數,你們倆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年底還要給婆家錢,前頭不想著還要在城裡買房子?哪有多餘的錢給人小姑娘?」
「自個兒生活沒過利索,就別想著幫襯別人,除非是差你一口吃的就能死的,不然城裡這麼多有錢人,輪得到你啊?」
蘇小珠乾笑:「我知道了媽。」
劉春花嘆氣:「別看人小姑娘年紀小,我聽阿塵這麼說,有主意著呢,也有責任心,以後日子不會過差了的,是吧阿塵?」
蘇塵笑著點點頭。
「吃飯吃飯!」
吃過飯,蘇塵抱著小阿雲去了魔都。
才到茶館的後院,就見原本有點髒亂的地面煥然一新。
抬頭對上正在洗漱的宋詩詩,後者見蘇塵抱著個奶娃娃,愣了愣。
蘇塵挑眉:「昨晚做了大掃除?」
宋詩詩回過神,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最後吐了嘴裡的唾沫,飛快漱口跑過來。
「蘇道長,你去哪裡拐的孩子?」
蘇塵:「……」
「我小兒子,叫阿雲。」
宋詩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們道長不應該出家……不對,就是不能娶妻生子的嗎?你居然都有兒子了?」
蘇塵無奈:「誰跟你說道長就不能娶妻生子了?大部分門派都可以的。」
宋詩詩眨了眨眼,又瞄了小阿雲一眼。
「你兒子還挺可愛的,白白嫩嫩的。」
蘇塵拍開她的爪子,示意她看向潔淨的地磚。
宋詩詩一言難盡:「就那女的,小柳兒的小姨。」
「非要住我們這兒,嫌棄院子髒亂,說要幫著清理,結果一口氣將地磚全都吹到天上去,掉下來就全碎了。」
蘇塵:「……」
像是那條黑龍能幹出來的。
「得虧她那個跟班是個講道理的,連夜請人送地磚過來重新整理,不過我看他應該沒什麼錢,你看這地磚……看著新,邊緣都嗑破了好多,一看就是二手貨。」
說著宋詩詩長發一甩:「蘇道長,你猜我現在一天能賺多少錢?」
「昨天賺的那點錢,差點就賠出去了吧?」
宋詩詩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蘇道長,跟你說話真的很氣人。」
「就不能誇我一下嗎?」
蘇塵點點頭:「嗯,刷牙挺快的。」
就是不怎麼幹淨。
宋詩詩一喜,反應過來,立馬翻了個白眼。
她沖蘇塵後背揮了揮小拳頭。
一陣咬牙切齒。
蘇塵來到茶館,剛想將小阿雲放下去搬桌椅,發現桌椅已經擺好了。
而且小攤子前,還坐著個熟悉的男人。
蔡國邦見到他抱著個小孩也愣了愣,很快就提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蘇道長,早飯吃了沒?我買了小籠包,一起吃?」
「不用,你幫我搬的桌椅?」
「不是我,是老宋老葛他們,說是早起沒事幹。」
蘇塵點點頭,走出店門,迎上蔣光華的目光,笑了笑。
「家裡的髒東西被你發現了?」
蔣光華眼底青黑,眼裡滿布血絲,一雙眼血紅,乍一看有些駭人。
他一夜沒睡。
昨天去醫院就開始調查。
開始還沒找到什麼蛛絲馬跡,直到將重點放在住院的病人上。
抓住真相的尾巴時,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觀念有點崩碎。
此時見蘇塵抱著孩子坐下,蔣光華的視線不由落在小阿雲上。
如果,如果沒出事,再過幾個月,他的孩子也這麼大,也會這麼可愛。
可,一切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