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難以置信。
他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不,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老廖翻了個白眼:「你們這些小年輕火力旺還怕這個啊?」
「不就是鬼嘛,有什麼好怕的?」
青年:「……」
他的眼睛驀地瞪圓。
手顫抖得指著那屍體。
老廖轉過身,看到屍體睜開眼,撐著身子緩緩站起來。
「我的天!詐屍了!」
圍觀的人被嚇得遠遠逃開。
青年也想跟著逃,邁了一步,發現腿軟地厲害,只得抓著老廖穩住身形。
「小蘇,這會兒魂回身體裡啦?」見蘇塵點頭,老廖沖青年挑眉:「看到了沒?就沒有小蘇辦不到的事,簡簡單單,都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
青年想哭,這會兒他哪兒敢嫌棄老廖啊?
不行,不能看。
要轉移注意力,沒錯,別去看就不怕了。
於是,他顫巍巍著小聲問:「大爺,這個小蘇……是誰啊?」
老廖指了指那邊的攤子還有招牌。
「你年紀輕輕的,怎麼眼神不好呢?」
「小蘇是咱這一片最厲害的大師,看到那能說話的小仙兒沒?在小蘇身上都乖乖的。」
青年下意識點點頭:「跟個小寵物一樣。」
老廖:「!!!」
他忙捂住青年的嘴:「不是都讓你別不敬了?」
「你們年輕人嘴是真敢說。」
「那可是小仙兒!」
青年:「……」
他無辜地眨了眨眼,視線落在蘇塵肩頭的松鼠小仙兒身上。
這小松鼠真可愛。
尤其是尾巴上的毛炸開……
眼角瞥見黑影,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吶喊。
我去,屍體是不是朝這邊走來了?
別看別看!
只要我不看她,她就注意不到我。
青年努力將視線黏在松鼠上,手緊緊抓著老廖的胳膊。
小松鼠歪著腦袋看那邊……不能轉頭,反正這小松鼠眼睛烏溜溜的很,很……啊,它還從嘴裡摸出沒吃完的饅頭小口啃著。
吃得真香啊!
老廖欣喜地推了推邊上的青年。
「看到了沒?小仙兒這會兒吃的饅頭是我做的!」
青年點點頭,表情依舊想哭。
這回不用眼角瞥,都發現黑影了。
怎麼辦?
越來越近了。
不止是他。
那邊阿慧的一眾親戚也面容驚恐。
不過他們跟青年不一樣,隨著有人紅著眼哽咽,接二連三有人哭嚎了起來。
「阿慧,阿慧啊!」
「你回來了是不是?」
「我的阿慧,阿慧,是你嗎?」
屍體停住了腳步,視線緩緩在一眾親戚上掠過,很快她哽咽了起來,一一喊人:「大爺爺,爺爺,奶奶,大伯……爸,媽,哥,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我太不懂事了,對不起!」
聽到熟悉的嗓音和稱呼,大家都沒忍住,齊齊哭了起來。
就算是那四十來歲的男人,也沒忍住抹淚。
大家下意識往屍體那邊走去,很快將她包圍了起來。
青年:「!!!」
他用眼角觀察了下,發現看不到了,這才總算鬆了口氣。
然後就聽邊上老廖在嘆氣。
「年輕人就是承受力差,不就是懷孕了被拋棄了嘛,有什麼大不了的,至於喝農藥嘛,看看,現在天人兩隔了。」
青年愣了下,點點頭:「是啊,有些事……」
在詐屍面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整個人輕鬆了下來,再轉頭環視一圈,發現之前逃開的人又三三兩兩地圍了上來,顯然也不再害怕詐屍的阿慧。
阿慧青白著臉哭著跟家裡人道歉,又一個個安慰過去。
阿彪看著這家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火氣也消了下來,抓了抓頭,轉身進屋拿了椅子出來。
「行了行了,難得的機會還能讓你們跟阿慧說說話,都別站著了,坐下慢慢說吧。」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阿慧的家人齊齊怒視他。
「你還敢說話?!」
「阿慧回來了,看你怎麼狡辯!」
「對,我們今天就要替阿慧討公道!」
阿彪:「……」
他看向阿慧:「你趕緊跟你家裡人解釋解釋啊,我跟你見過面嗎?怎麼就我害死的你了?」
阿慧也疑惑地看著自己爸媽。
「他是誰啊?」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圍觀的人群都恍然了。
阿彪攤手:「我說了吧?她就是被人騙了。」
阿慧的家人表情詫異。
她媽媽抓著她的手:「阿慧你再看看,這不是他?可是你跟媽說過的啊,跟你處對象的就叫張阿彪,你再看看這店……」
阿慧搖了搖頭:「媽,我真不認識他。」
阿慧的家人顯然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誤會了阿彪,有些人想起之前圍攻阿彪下的手,羞愧地抬手捂臉。
倒是之前那男人乾脆利落,轉頭跟阿彪道歉。
「對不起啊,是我們搞錯了人,害你被打,真的對不起。」
扭頭再看到阿彪拿出來的椅子,他更慚愧了。
「兄弟,你人真的很好,是我們魯莽了,我們給你賠禮道歉行不行?」
阿彪「嗨」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沒事,不打不相識嘛。」
「再說了,你們也是剛沒了家人,悲傷的時候做事情欠考慮也正常,都坐吧,老人家年紀大了,趕路過來情緒又起伏這麼大,估計都累壞了。」
「謝謝,謝謝。」男人連續鞠躬,這才攙扶著自己大爺爺過去坐下,其餘人也紛紛坐下,對著阿彪一陣訕笑著道歉。
蘇塵見狀,走到邊上查看起推車上的酒瓮。
松鼠小仙兒甩了下尾巴,跳在那酒瓮上,小爪子好奇摸了摸。
那邊,阿彪問阿慧跟他處對象有什麼特徵,揚言冒充他的人不止是她的家人,他一定要找到,不能讓他再禍害姑娘。
大家一起義憤填膺,阿慧也小聲訴說了起來。
蘇塵微微搖頭,眼角瞥見有人過來,抬起頭,對上青年遲疑的目光。
「有事?」
青年搖了搖頭,思索了下,又點了點頭。
蘇塵靜靜地看著他。
「那個,小……不對,蘇大師,你能不能也幫我招魂?」
蘇塵仔細看了看他的面相。
「你近期沒有親人去世,要招的……」
話還沒說完,青年就擺了擺手:「不是親人,是……」
他糾結了一陣:「是我的……朋友。」
蘇塵瞭然:「喜歡的人吧?」
青年眼中詫異一閃而過,老老實實點頭,語氣傷感:
「去年意外去世的,那時候我在外地,沒能來得及參加葬禮,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現在被家裡逼著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