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些詫異地看了兩眼青年,漸漸擰眉。
蘇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走吧!」
依舊是村口遇到老人。
再去村委排隊。
這次他們沒去打擾夏夏,走完劇情後,男人留下,青年跟著蘇塵走出村委。
倆人繞著村子一圈。
「這村子不大啊,也就二三十戶人家。」
「不過這棟房子建得很漂亮,家裡肯定最有錢。」
「蘇道長,你說我弟弟會不會被關在哪裡吧?」
「不過以他那蠢腦子,說不定在這裡,他就是個白痴,被關很正常,免得出來禍害人!」
蘇塵扭頭仔細看了他兩眼。
確認了!
是親兄弟。
倆人在那棟裝修一新的房子後站住。
青年看著那兩米來高的圍牆躍躍欲試,等跳了一下,發現圍牆上頭插著碎玻璃,立馬偃旗息鼓。
「這家人怎麼這麼陰險呢?要插玻璃就高一點長一點,這樣誰知道啊?萬一我不小心就翻過去,豈不是雙手要廢了?」
蘇塵瞥了他一眼。
青年乾笑著撓撓頭:「那什麼,我就是想想,真沒翻牆的愛好,我又不偷不搶是吧。」
蘇塵點了點頭,走到大門的位置。
鐵門遮掩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裡面絲毫。
青年再度跳了跳。
「汪汪汪!」
裡面好幾條狗叫喚了起來。
青年眯著眼來到鐵門縫隙往裡看:「居然養了三條大狼狗!」
「果然是有錢人啊!」
「三條狼狗每天吃的飯估計都比我跟那小子多。」
「那毛髮好亮啊,看著就凶。」
青年眼裡帶著羨慕,碎碎念著繼續往前走。
繞了一圈回來,他又瞄了眼田裡。
「蘇道長 ,那邊有個小竹林,我那蠢貨弟弟不會偷偷在裡面挖竹筍吧?」
「他挺喜歡吃竹筍的。」
「不過從小到大就沒有他不愛吃的,就是個餓死鬼投胎。」
蘇塵沒吱聲。
青年果真去那小竹林晃蕩了一圈。
一無所獲。
他攤手:「果然,那懶鬼真要想吃竹筍,肯定是去買,哪裡會自己挖啊?除非,他身不由己。」
「不過這小子究竟在哪兒啊?」
他的視線瞄向了山里:「蘇道長,夜裡你敢進山嗎?」
驀地他面色微變。
「不對,我怎麼記得那個大虎是從山裡出來的?」
「那臭小子不會被吃了吧?」
這回他顧不得問蘇塵了,步履匆匆進了村,發現山路後,迫不及待往上爬。
等氣喘吁吁停下,扭頭一看,蘇塵背著手閒閒地站在他身後。
「蘇道長,你也跟來啦?」
「呼,這山看著不高,怎麼爬著這麼費勁呢?」
「你說我弟弟會在哪裡啊?這山我也不熟啊。」
蘇塵:「你弟的八字。」
青年拍了下腦門:「對哦,忘記這茬了。」
他立馬跟蘇塵說了。
蘇塵掐指算了算。
「繼續吧。」
青年認命地往上走,一邊走一邊問:「蘇道長,遠不遠啊?」
「兩個山頭。」
青年倒抽了口涼氣。
「不是,他打算當野人啊?跑那麼遠幹嗎?那張臉很見不得人嗎?怕別人看到了眼瞎了?」
蘇塵:「……」
猶豫了下,他委婉提醒:「你弟在你面前,你也這麼說話?」
「那不能夠!」
「肯定更狠啊,畢竟是親兄弟,結不了仇!」
蘇塵嘴角抽了抽。
青年隨手撿起一根枯枝,隨意拍打著路邊的草,嘆了口氣講了起來:「我爸媽死的那年,我弟才5歲,我大伯小叔他們總是偷偷來我家搬大件,我奶奶爺爺想攔也攔不住,後頭是我拿著菜刀直接抓了一隻雞抹了脖子,血直接往他們身上甩,他們才走的。」
「那會兒我就知道,我們無依無靠,只有自己變得狠一點,再狠一點,他們才不敢招惹。」
蘇塵沒說話。
青年腳步依舊往上,激動的語氣也漸漸平復下來:「我那會兒才八歲,什麼都不懂,又當爹又當媽,還要費盡心思賺錢供他讀書。」
「蘇道長,你知道那個蠢貨考多少分嗎?」
「24分!」
「我就算用左手答題,都比他好。」
青年憤憤不平:「可除了讀書,咱們窮人哪裡還有出頭路啊?」
「我在工地幹活,辛辛苦苦一個月才一千出頭,我算了算,怎麼省吃儉用地攢,一年也就七八千,得賺個十來年,才能給他買上房子,還不是大的好的那種,我就跟他說,你得好好讀書,以後才能賺錢給自己攢彩禮。」
蘇塵問他:「你呢?沒打算結婚啊?」
青年愣了愣,笑了。
「我就是個大老粗,大字不識一個,又矮,人又丑,你看我曬得跟黑炭一樣,哪個瞎了眼的女孩能看得上我啊?」
「結婚?做做白日夢得了。」
「我就想,趁年輕的時候再多賺點錢,等那臭小子結了婚生了孩子,那時候花錢更多,我能幫襯著點兒。」
翻過了山,就是下坡路。
但此刻天已經黑了下來。
青年環視一圈,掃到山下的屋舍。
「這會兒那兩個人該被揍得說不出話來吧?」
蘇塵點點頭。
青年嘆氣:「他們是真倒霉!」
「不會話本里真就這麼被冤枉,吃槍子了吧?」
蘇塵難得起了打趣的心思。
「那麼大的老虎,全村人都不夠塞牙縫,他們逃不過吧?」
青年怔了怔,笑了起來。
「蘇道長,這不太好說啊,萬一他們被打得屎尿都出來了,說不定老虎嫌棄了就不吃了!」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天黑不好走山路。
青年在下坡的時候磕磕絆絆著,總會下意識提醒蘇塵注意些,繼續往上爬時,他將自己手裡的枯枝遞給蘇塵。
「蘇道長,你用這個撐著,好爬些。」
蘇塵:「……」
「謝謝。」
又翻過了一個山頭。
天徹底黑了下來,頭頂掛著毛月亮。
青年發現了火光。
「蘇道長,是不是在那裡?」
蘇塵點頭。
「這小子,跑山里貓著還敢點這麼大的火,燒山了他來滅啊?看我等會兒找到他不揍得他滿地找牙。」
嘴上說得好好的,結果一靠近,發現是兩座小木屋,木屋中間生了一堆火。
不確定人在哪兒,青年細聲細語的叫喚起來:「樂聰?樂聰?」
喊了十幾聲,沒見人出來,他沒耐心了。
「這死小子,耳聾了啊他?」
擼起袖子他就往木屋走。
到屋門口一看,整個人傻了。
小木屋裡綁著兩個女人,他的蠢貨弟弟,此刻正拿著一把刀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