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車蘇塵就聞到了一股鹹濕的味道。
環視四周，荒草已經被壓出了一片寬敞的空間，四周布滿了瓦數很高的燈。
近處都是車，遠處則架出了連排的露天帳篷，帳篷里此刻擺滿了桌椅，一眼望去，都是人。
但蘇塵的視線很快落在了帳篷中間擺放的二十幾口棺槨上。
林景玉甩了下車鑰匙，剛踮起腳想找一下熟人，看到那些棺槨愣了愣，不自禁抖了抖。
「看事就看事，把死去的那些人放這邊幹嘛？」
「大晚上看太滲人了。」
蘇塵掃了他一眼，默默從布袋裡摸出兩張金剛符遞給他：「等會兒跟緊我。」
「有點危險對吧？明白明白。」
林景玉翻看了下符，認出來是金剛符。
還想繼續問，不遠處有人小跑出來，見到他趕忙揮了揮手。
「景玉堂弟，這邊。」
林景玉對他招了招手，等那人靠近，才給他們介紹。
「哥們，我三堂哥林景墨。」
林景墨伸出右手熱情地握住蘇塵：「蘇大師，久仰大名。」
蘇塵粗粗掃了下他的臉，笑著點點頭。
「你好。」
林景玉給林景墨分了個金剛符三張平安符，壓低聲音：「三哥，今晚跟緊我哥們，千萬別亂走，很危險。」
林景墨聞言很快收斂起笑容。
「這麼多大師在，不至於吧？」
「再說了，景玉你不是說……」
他的嘴被林景玉很快捂住。
「我哥們今天狀態不好，剛乾了件大事受了重傷估計。」
林景墨瞭然點頭。
「行，那我不去那些大師身邊溜達偷聽了，就跟著你們。」
「走吧，我跟商老闆兒子交情好，給我們安排了一桌子，不過在角落，蘇大師你可千萬別介意啊。」
蘇塵擺擺手：「不會。」
結果到地方一看，真皮沙發，五位長發美女。
林景玉瞪眼：「三哥，你泡妞怎麼不分場合啊？」
「人是你帶來的？」
「怎麼可能？是翔雲請來的，說是他老爹非要他晚上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總不能一直喝西北風吧？喏，不僅僅有美女，還有美酒佳肴。」
林景玉早就看到了。
別人桌子上擺放的不是黃紙硃砂法器，就是茶盞。
這邊別具一格，全是好吃的好喝的。
他尷尬地看向蘇塵，後者已經閒適地坐下，順手撈起一個小蛋糕往嘴裡送。
林景玉見狀，鬆了口氣。
看向林景墨沒好氣問：「那個翔雲是商老闆的兒子？人呢？」
後者往其中一個帳篷指了指，表情誇張：「行事太過張狂，被他爹逮著訓呢。」
林景玉順勢看去，那帳篷里擺放著十張太師椅，此刻太師椅上全坐了人，有的白髮蒼蒼，有的奇裝異服，頭頂著誇張的羽毛帽子，有的赤膊穿著背心，但也有幾個正常穿著唐裝中山裝……
每個人身後都站著至少一個人。
見他看得認真，林景墨解釋了句：「能在那邊坐的，都是港城比較出名的大師，你看那個穿唐裝的，周齊元周大師，之前袁家大樓的選址和風水都是他經手的，你看袁家現在興旺得很，就知道他的本事了。」
「還有那個頂著羽毛帽子的女的，說是什麼羽聖女，這邊看不清楚，她光著腳，到這兒，」林景墨比劃了下大腿根的位置，「腿上一圈圈都是金鐲子，可閃了。」
「那個穿中山裝的是徐文陽徐大師，別看他一直笑嘻嘻的，聽說在港城都是跟那些社團打交道的，手裡不太乾淨，反正我不敢跟他對視，總覺得他陰森森的……」
林景墨將裡面的人都點評了一圈，他的那位好友商翔雲也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有美女很有眼力見地拿了杯酒迎上去，被他一把甩開。
「滾滾滾，晦氣玩意兒。」
那美女趔趄了下，差點摔倒，眼眶裡瞬間盈滿了淚水，卻不敢吱聲，只默默地走了回來。
林景墨見林景玉露出憐惜的表情，挑了挑眉：「看上了？晚上讓她跟你回去？」
他被林景玉踢了一腳。
「自己花心可別帶上我，我可不想被叔公家法伺候。」
「我怎麼就花心了？我跟你說，我可從來沒腳踏兩條船。」
「對對對，三天就分手，分手還有金子送。」
「金子怎麼了？你別看不起黃金，總比包包車子保值吧？」
……
林景玉不打算跟他囉嗦，衝過來的商翔雲微微頷首。
後者抽出了煙來，剛想點，瞥見林景玉和蘇塵愣了下，很快乾笑著點點頭，湊近了問林景墨：「哪個是你堂弟？」
確定了二人的身份後，商翔雲仔細看了看蘇塵。
「這個蘇大師看著太年輕了吧？」
沒等林景玉表達不滿，他很快就豎起了大拇指來：「不過年輕都這麼有本事，絕對天才啊！」
林景玉：「……」
默默收起四十米大刀。
他問：「商少爺，什麼時候開始做法啊？」
「本來要開始了，」商翔雲聞言就鬱悶地指了指那五個美女，「這不大師說了，她們在這裡礙事，老頭子讓我將她們送走。」
說著他就招呼起來。
「愣著幹什麼？趕緊走。」
幾個美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情不願地紛紛起身。
眼見五個女人被送走，那邊有大師從帳篷里走了出來，前去棺槨那邊查看。
商翔雲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
他又想點菸，瞥了那頭一眼：「我天……」
叼在嘴裡的煙直接掉了下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一雙青紫的手落在棺槨邊上，死去的人緩緩站了起來。
林景墨也倒吸了口氣，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
倆人對視一眼。
林景墨飛快掏出一張平安符甩給商翔雲。
「快捏著，捏著手這邊就不冷了。」
商翔雲十分聽話地將符捏在掌心。
還真別說。
手立馬就暖和起來，從之前開始就一直煩躁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小聲問：「符是蘇大師給的？」
太神奇了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商翔雲看向蘇塵，發現他正在往嘴裡塞切好的芒果肉。
一邊吃一邊滿足地點點頭。
見他看來，蘇塵還將放芒果肉的盤子遞給他：「要嗎？」
商翔云：「……」
「蘇大師，您不看嗎？」
這種時候，不應該多看多聽，好知己知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