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旭跌坐在床上，心臟噗通噗通劇烈跳動著。
他難以置信。
「一個，不留？」
「媽，媽怎麼會這麼狠心？」
夏小棠瞥了他一眼，冷冷補刀：「之前我偷聽到媽跟人聊天。」
莊旭看向她。
「你不是跟我說，雖然跟前妻離婚，每個月還會給錢嗎？」
莊旭點頭：「對啊，有孩子每個月50，沒孩子一個月20。」
夏小棠板著臉：「一分都沒有。」
「什麼？！」
「她們一分錢都沒拿到。」
「怎麼可能？」
夏小棠沒好氣：「你親自給錢了嗎？」
「我……」莊旭怔了怔，肩膀很快耷拉了下來。
「我聽媽說，你前妻帶人上門討撫養費，她讓人罵走了，說她不要臉不要皮，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還敢來要錢，還說你女兒是賠錢貨，給口飯吃就行，一個月不用兩塊錢，說你前妻獅子大開口……」
莊旭喃喃：「我，我不知道……」
緊接著又問：「你怎麼也沒跟我說？」
夏小棠眼神有些躲閃。
「我跟你說，我瘋了我。」
「你前妻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們就是討飯都與我無關。」
「再說了，你媽不給錢，錢就能留給我們用。」
頓了頓，夏小棠鬱悶道：「最開始是這麼想的，後來我回娘家，把這事跟我媽說了，她讓我早點做好準備，以後你要跟我離婚了，估計還是小玉我帶走，你撫養費一分都不會給。」
莊旭辯駁：「我要給的啊！」
「可是你負責給嗎？」
莊旭：「……」
「你總是把所有事都推給你媽，你以為你媽會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地妥妥噹噹的。」
「但是莊旭，你四十了，不是四歲！」
「你到現在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缺錢了就跟你媽要，永遠不知道家裡還剩多少錢，還讓我缺錢也找媽要，我要了能給嗎？」
莊旭：「不給你跟我說啊！」
「然後呢？一次，你幫我去拿錢，兩次，你再幫我，三次四次，你就不耐煩了啊！」
莊旭眨了眨眼：「我，我可能工作忙……」
「呵，這話你信嗎？」
「你知道為什么小玉周歲後，我堅持要出去工作嗎？」
夏小棠深吸了口氣：「我不想買個衛生棉還要找你媽要！」
蘇塵後背靠在柜子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對老夫少妻。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但這年頭，其實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
爆發需要一個契機。
然而爆發有用嗎？
未必！
老者聽到這話，滿心愧疚：「委屈孫媳婦了。」
夏小棠擦了擦眼角。
「我上輩子造孽，這輩子才嫁給他。」
「好在委屈過了，現在不會了。」
「明天我們就去離婚。」
莊旭忙站起身：「我不要！」
他懇求：「棠棠，我們不離婚，我以後，我，我……」
夏小棠靜靜地看著他。
見他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嗤笑了聲。
「怎麼？說不出來了？」
「不離婚你把你媽送她娘家啊？別了，你還沒斷奶呢。」
莊旭張了張嘴，眼神躲閃開，再度垂下腦袋。
「我，我就不想離婚。」
老者已經沒眼看了。
他看向夏小棠：「孫媳婦啊，這小子不同意，我當爺爺的同意了。」
「盼香現在為了孫子已經著魔了。」
「你要不離婚，這次小玉熬過了，下回不知道還怎麼折騰你們。」
莊旭難以置信：「爺爺！！！」
「你別喊我爺爺，你心裡只有你媽。」
老者沒好氣說著，轉頭看向蘇塵：「蘇道長，盼香從那個先生那裡拿了幾包粉末，放在麵粉里，做成肉包子給孩子吃了，臭小子兩個前妻那裡她不好下手，等了大半個月才得手的。」
「至於粉末是什麼，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是要害人性命的，但我記得她還剩一點，就放在櫥櫃的抽屜縫隙里。」
「那陣子我們瘋狂託夢……」
想起這事，老者就又是一陣無奈。
「這小子醒來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麼的，都沒理會。」
夏小棠看向莊旭，後者縮了縮脖子。
「不是說夢都是相反的嘛……你說我媽要害孩子，怎麼可能嘛，那絕對是疼孩子啊。」
蘇塵：「……」
服氣的。
夏小棠直接翻了個白眼。
老者嘆氣：「託夢太耗費鬼氣了，我們只能回去休養，這次他們去掃墓，我不安心，才又跟了回來，果然孩子真出事了。」
蘇塵看向莊旭。
後者茫然：「蘇道長，怎麼啦？」
夏小棠無語了瞬，起身往廚房走，很快摸了一個紙包回來。
蘇塵打開看了看，又聞了聞，眯眼。
老者湊近。
「蘇道長，這是什麼東西啊？」
蘇塵很快用指尖挑出了一個極小的東西。
「有放大鏡嗎？」
「有，有。」莊旭忙跑去拉開抽屜，拿了個放大鏡來。
蘇塵將放大鏡對準那東西時，莊旭探頭過來，老者也飄了過來仔細查看。
「咦？圓圓的，像個蛋啊。」
蘇塵頷首。
他將那東西彈入紙包里。
「這應該陳年棺木燒成的粉末，能起這麼大的效果，是因為這裡面帶著屍蟲蟲卵。」
老者愕然。
「屍蟲蟲卵？」夏小棠眨了眨眼，「不會小玉吃了就在身體裡孵化了吧？」
蘇塵頷首。
他再度過去仔細查看了下小玉的情況。
「這屍蟲跟我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太小了，肉眼很難觀察到。」
「而且一般來說，屍蟲不會在活人體內孵化的，在屍體上孵化，也不會成群湧進腦袋裡。」
當然，最關鍵的是，屍蟲毫無生機，滿帶煞氣。
是以最開始他檢查小玉時，只發現了煞氣氣息，沒發現是屍蟲，還以為是用了什麼邪法。
夏小棠見蘇塵取出黃紙將紙包包裹嚴實，放入布袋，才急切問：「蘇道長，那小玉里的蟲子怎麼辦啊？要開顱嗎？」
莊旭身子一抖：「開顱？那頭上不是要有疤？」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留不留疤？」
莊旭被懟了一句，不吱聲了。
蘇塵對上夏小棠殷切的目光，擺了擺手。
「我試試將蟲子引出來。」
蠱蟲是蟲，屍蟲也是蟲，用功德引，應該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