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衣女被老宋的話打斷，拳頭猛地握緊，眼神有些飄忽，沉吟許久才問：「蘇道長，我……是被附身了，對吧？」
老宋不解。
「你去醫院看過了嗎？就確定是被附身？」
「我覺得你這種情況，精神出問題的可能性更大。」
「女娃兒，你可別諱疾忌醫哦。」
皮衣女抿唇：「不可能精神出的問題，那麼苦的訓練我都堅持過來了，怎麼可能是……」
「絕對是被附身了。」
她深吸了口氣看向蘇塵：「對不對？」
「不是，你這女娃兒……」
老宋頓了頓，擺擺手。
「行吧行吧，就你這性子，肯定不撞南牆不回頭。」
蘇塵對上皮衣女期待的目光，笑了笑：「你精神上的確出了問題，不過的確如你所說，你控制地很不錯……」
皮衣女緩緩鬆了口氣：「我就說嘛~」
「肯定是沾上髒東西了！」
蘇塵搖頭。
「不是髒東西。」
老宋緩緩抱著雙臂，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皮衣女的神色一僵。
「我看你面相，應該自小就跟父母分離，你父親是早亡，你母親……」
皮衣女低頭，下意識摸出了指甲刀，搓起了指甲，很快衝蘇塵笑了笑。
「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跟我爸，他運氣不好，一次出海船翻了，屍體都找不到……」
「這麼多年了，我都快忘記他長什麼樣子了。」
老宋：「……」
他悄悄將手放下，默默走進茶館。
沒一會兒，端出了一小盤蜜餞來。
「女娃兒，吃點兒。」
又進了茶館，泡了杯蜂蜜水出來。
皮衣女警惕地看著他：「你幹嘛？同情我啊？這天底下父母雙亡的人多了去了，我可不是最慘的，我有錢！」
老宋扯了扯嘴角。
「對啊，你有錢，所以……」他攤手，「給錢！」
「不是，你還強買強賣啊？」
「不行嗎？」
皮衣女瞪了老宋許久，還是泄下氣，沒好氣掏出錢包，甩出一百塊錢。
「給你！」
而後猛地一口氣將那杯蜂蜜水喝光。
她嫌棄地咂吧了下嘴。
「太甜了。」
老宋樂呵呵拿著錢：「女孩子就得吃點甜的，不然成天苦瓜臉，難看。」
「你會不會說話？小心我揍……」皮衣女深吸了口氣：「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她擠出笑容看向蘇塵。
「你有個雙胞胎姐姐對吧？」
皮衣女放下指甲刀。
「蘇道長，你不會告訴我，她去世了，經常附在我身上？」
蘇塵搖頭。
「不是。」
皮衣女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她跟著我媽過挺好的，我媽後來嫁給一個富商，家裡很有錢，我偷偷翻進去她房間看過，裡面好多的娃娃和衣服。」
老宋好奇：「你去看過你媽和你姐，那你爸都死了，她們沒收留你啊？」
「我不需要！」
「我自己就很厲害，我能養活我自己。」
「我現在很有……」
老宋嫌棄：「錢~」
「你也就只剩下錢了。」
皮衣女氣憤：「只剩下錢怎麼了？錢能買很多東西，房子車子，男人……」
「她們把你趕走了？」
皮衣女頓住。
她死死地盯著老宋。
許久，移開視線：「我才不稀罕住在她們家。」
「是是是，她們沒人性沒同情心，丟了你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寶貝妹妹，是她們的損失~」
皮衣女眼前紅了紅，輕咳了聲：「哎呀，你煩不煩啊？」
「我是找蘇道長看病，你老插什麼話？」
視線再度落在蘇塵身上，蘇塵道：「雙生姐妹，魂靈上有時會共頻。」
皮衣女皺眉：「共頻？什麼意思？」
「就是她的魂靈如何，你也會跟著如何。」
「哦哦哦，也就是說，我突然爆哭，都是她搞的？」
皮衣女猛地一拍桌子：「我就說，我從來不怕痛，我怎麼可能會哭？」
「你們不知道，在那麼多小弟面前突然掉眼淚……」
老宋：「很丟臉！」
皮衣女：「……」
「丟臉也是她丟臉，反正不是我在哭。」
老宋：「是是是，你最堅強了。」
皮衣女點點頭，緊接著反應過來：「不是，我怎麼聽你這話，這麼不對勁呢？」
邊上有人湊過來。
「老宋，你又跟誰陰陽怪氣呢？」
乍一看到皮衣女那黑眼圈，紫嘴唇，葛平安嚇一跳。
「這，這姑娘中毒啦？」
老宋嫌棄地將他推開。
「那是口紅。」
「口紅？」葛平安仔細看了看，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要是我女兒把嘴塗成這德性，我肯定打斷她的腿！」
老宋翻了個白眼。
「你也就這會兒說說……」
這邊，皮衣女反應過來，氣憤捏拳，很快皺眉。
「不對啊！」
「她們過得不錯，怎麼三天兩頭爆哭？」
「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她很快翻出大哥大，打了個電話出去，熟練報出了地址。
葛平安見狀，好奇問：「什麼情況啊？」
「雙胞胎姐妹，姐姐哭，妹妹這邊跟著哭，我之前還以為是被鬼附身了。」
葛平安：「這種情況，蘇道長能治嗎？」
老宋搖頭：「不清楚。」
「不過這女娃兒可憐嘞。」
「怎麼說？」
老宋湊到葛平安耳邊嘀咕了好一陣子。
皮衣女這頭也接到了回復。
「還是住那大房子？」
「天天出入坐小車？穿金戴銀？」
她不解：「那她成天爆哭個屁啊？」
「玩我呢？」
掛斷電話，皮衣女氣憤地看向蘇塵：「蘇道長，能不能讓我們別有這個什麼瓶，神經病，我們都斷絕關係了，誰要跟她一起哭？」
蘇塵頷首：「這種共頻是雙向的，如果要處理，我建議你帶你姐姐一起來。」
「她不是我姐姐！」
老宋跟葛平安對視了眼。
「會不會是她去她們家，就是被她姐姐趕走的吧？」
「很有可能！」
皮衣女掃了眼他們二人。
「你們不說話，我不會把你們當啞巴。」
老宋跟葛平安呵呵乾笑間對了下視線。
猜中了！
皮衣女繼續看著蘇塵：「蘇道長，就不能直接處理嗎？」
「我不想再看到她們！」
「這輩子都不想。」
話音剛落，那張臉陡然一變。
雙眼通紅，眼淚簌簌而下。
皮衣女愣了愣，反射性趴在桌上，嚎啕的哭聲還是傳了出來。
老宋嘖嘖稱奇。
葛平安嘆氣：「小時候把她趕走就算了，還老這麼折騰人，要我，我也不願意見這樣的家人。」
他看向蘇塵：「蘇道……嗯？」
蘇塵面色微變，已然站起身，手搭在皮衣女肩膀上，輕鬆將她提起。
「爸爸~」
鬼道開啟時，阿財果斷從椅子上溜下，抓住了蘇塵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