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他們下意識站起身，讓開了位置。
眾人默契地後退到一米開外，細細查看來人。
黃南松低聲：「最近來找蘇道長的都是開車的~」
季國文：「名聲打出去了唄。」
車上下來一對男女，還有一個小男孩。
看起來應該是一家子。
小男孩約莫六七歲大，緊緊抱著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灰熊玩偶，被女人牽著下了車，見到人，下意識將腦袋埋在玩偶裡面。
「這孩子有點怕生。」老宋琢磨了下，見那對男女有些警惕地看過來，忙招呼人進茶館喝茶。
見人散了，邊上只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那對男女對視了眼，沖蘇塵笑笑。
「您就是蘇道長吧？」
蘇塵請他們坐下，視線掃了他們一圈後，落在小男孩身上。
「他不是你們兒子。」
女人聞言愣了下，緊接著很快點點頭。
「對對對，小寒的確不是我生的，是我們領養的。」
她說著嘆了口氣，有些苦惱道：「我們夫妻倆早些年因為意外，身體上出了點毛病，不能生育，本來是想著過繼個孩子的，也不知道怎麼的，我們看上一個，那孩子半路上就出了事，再看上一個，孩子下河游泳沒了命……」
「老家的人都說我們註定是命中無子，勸我們別禍害族裡的孩子，我們倆也就死了心，前年也是機緣巧合，我參加活動，就在孤兒院邊上，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小寒，小小的一團，乖乖的，被打罵都不吭聲。」
「那會兒我就想，這麼被打罵下去，這孩子能不能活也是問題，還不如我領養了，不過到底是一條人命，我找了婆婆跟著一起去，算過不會有事才領回家的。」
蘇塵點點頭。
像是得到了鼓勵，女人繼續說了下去。
「剛開始，小寒在家都不說話。」
「養了半年，大概是知道我們真的對他好，漸漸會喊我們爸媽。」
男人聞言跟著點了點頭，補充著：「這孩子很乖，在家裡會幫忙幹家務，洗碗洗菜掃地擦窗戶，都搶著做，空了就喜歡學我看報紙看書。」
「是啊，我們可喜歡小寒了，可是去年下半年，這孩子上了一兩個月的學，突然又不說話了，也不吃飯喝水，我們還以為他在學校被欺負了，找老師同學問了好久，都不是，身上也沒傷口……」
女人說著嘆了口氣：「那會兒我們命中無子，克得小寒這樣，就想著把他寄養一段時間，可他一離開家，就瘋狂撞牆……」
「我們還請了婆婆來看，婆婆沒說什麼，就給了符，讓燒了喝符水，但也沒多大用處，這孩子後頭報紙和書都不看了，整天就抱著這玩偶，拿開就開始鬧……」
大概是真被搞得心力交瘁，男人說到這裡沒忍住摁了摁太陽穴。
「蘇道長，我們倆來，就是想讓您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克孩子，要真這樣，說什麼我們也要把小寒送走。」
「對對對，要不是的話，聽說蘇道長您是神醫，能不能治一治？」
老宋他們偷聽了大半，一陣感慨。
「這夫妻倆命是真不好啊，克孩子！」
葛平安皺眉：「聽說過克夫克妻，克孩子的，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真要是克孩子，是不是出生之後最好被送養？」
「應該是吧？」
大家再看那孤僻地將腦袋埋在玩偶里的孩子，也多了幾分同情。
然後就見蘇塵伸手，眼疾手快地將玩偶拿開。
眾人：「！！！」
下一刻，小男孩愣怔片刻，然後猛地大喊大叫起來，瘋狂用腦袋磕著桌子，沒一會兒，額頭就紅腫起來。
「蘇道長，快把玩偶還給小寒吧。」
女人見狀，一邊心疼地喊小寒，一邊勸著蘇塵。
男人倒是上前拉住了小寒，沒多說什麼。
蘇塵仔細看了看玩偶，再看看劇烈掙扎的小寒。
小寒眼見嗑不到桌子，索性張嘴，狠狠咬在男人小臂上。
男人面不改色，見女人擔憂望來，笑著道：「沒事，衣服厚著呢。」
蘇塵轉頭將玩偶放在摺疊床里，對著小寒伸出食指。
力量絲線牢牢將他纏繞住，這才示意男人放開。
「沒事的，他被我捆住了。」
男人緩緩鬆手，見小寒真不再鬧，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一陣心疼。
「蘇道長，小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有小寒的八字嗎？」
「還有之前死去的兩個孩子的八字。」蘇塵提醒。
倆人對視一眼，雖然不解，但男人很快摸出了大哥大：「蘇道長，這個我需要打電話問一問。」
「去吧，不用著急。」
女人絞著手指：「蘇道長，您是不是，看出什麼問題了？」
蘇塵點頭。
「小寒的身體被孤魂占據了。」
「鬼上身？」女人難以置信，「可不對啊，之前我們請過婆婆的，也喝了符水，小寒都沒什麼反應啊。」
「難道那個婆婆沒什麼本事？」
蘇塵擺手：「我看這孤魂與身體十分契合，懷疑他的八字與小寒一致。」
「……啊？」
女人眨了眨眼：「一致的話，就能取而代之，還不會被認出來？」
「哪有那麼容易？」蘇塵失笑，「這世間每一刻都有好多人出生，如若這麼容易取代，豈不是亂了套？」
「那小寒……」
蘇塵嘆氣：「他是自願的。」
「什麼？！」
原本被捆著還在掙扎的小寒，突然停了下來。
蘇塵探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眼光很好，小寒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就是太小，容易被騙？」
「騙？」女人不解：「誰騙的小寒？蘇道長，你還知道什麼？快跟我說說。」
男人這會兒已經打完電話，將記好的兩個八字遞給蘇塵。
女人瞄了眼，身子一顫。
「真，真有一個跟小寒八字一樣！」
男人沒聽懂：「什麼？八字一樣？這麼巧？」
他仔細看了看：「是小陽的跟小寒一樣啊。」
「小陽，就是你三叔公的孫子，在路上意外去世的那個？」
見男人點頭，女人臉一下板了起來，指著小寒：「就是他，騙了小寒，上了小寒的身，我說我們的小寒那麼乖巧，怎麼會變成這樣，嗚嗚嗚……」
她撲了上去，搖晃著小寒：「你快從小寒身上出來，把身體還給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