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祖墳在旺頭村村後的山上。
季安松提著鏟子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解釋。
說他們祖墳這些年都是幾家輪著掃墓的,他們家是兩年前掃的,那時候他也聽到有人說可能是季家祖墳出了問題,還特意繞著祖墳仔細走了一圈,什麼都沒發現。
「大師,祖墳到底能出什麼問題啊?」
「進水?也不能啊,那位置附近也沒水啊。」
姚文濤示意他別多說,回頭看看就知道了。
季安松這才無奈點點頭。
聽說他要帶大師去看祖墳,村里閒著的人也紛紛跑來看熱鬧。
等到季家祖墳那兒,還有人爬上樹圍觀。
蘇塵仔細看了看那祖墳。
枯草覆蓋下,長著厚厚的青苔,應該是最近這陣子下了點雨,天氣又開始暖和了才長出來的。
季安松見狀,忙乾笑著招呼兄弟幾個去把這些枯青苔都用鏟子清理乾淨。
村裡有些人也紛紛幫忙。
沒一會兒,祖墳就完完整整出現在蘇塵面前。
「大師,現在怎麼做?打開嗎?」
有老人提醒:「這墓以前是用糯米拌著澆的,可不好打開哦。」
季安松側過身:「張叔,那怎麼辦?喊小許帶炸藥來?」
「他那炸藥就只會炸炸魚,炸這個墓不行的。」
「那怎麼辦?」
季安松正撓頭呢,那頭「砰」的一聲。
墓門直接倒了下來。
眾人:「!!!」
蘇塵掃了季安松一眼:「愣著幹嘛?」
然後摸出手電筒遞給他:「進去看看情況。」
「啊?我們去看啊?大師你……」
他還想繼續說,對上蘇塵的眼睛,心中一顫,飛快接過手電筒,招呼兄弟一起貓著腰鑽了進去。
村里兩個青年也湊熱鬧一起進去。
沒一會兒,裡頭就傳出驚呼聲。
「這什麼東西?」
「白蟻窩吧。」
村里人聞言,紛紛圍了上去。
好幾個人喊他們出來,讓他們進去看看情況。
姚文濤小聲問蘇塵:「大師,白蟻在墓里築巢,很不好嗎?」
「未必。」
「不過這次白蟻窩把棺槨還有白骨都腐蝕了。」
姚文濤瞪大眼睛:「白骨?」
蘇塵頷首:「季家這祖墳是澆漿墓,封閉性比較好,白骨才能留存百年,可惜……」
邊上有老人一直在聽,聞言猛地一拍大腿。
「難怪,難怪啊!」
「百年都好好的,現在骨頭都被白蟻吃了,祖宗肯定要發怒的啊。」
「季家這些子孫不孝啊,老祖宗被吃都不知道。」
蘇塵瞥了眼那老人。
老人一個激靈:「不,不對嗎?」
蘇塵搖了搖頭,沒反駁。
折騰了一陣,鑽進去看熱鬧的人也都出來了。
「白蟻窩是真大,棺材都沒了,白骨就剩邊上一點了。」
「那還真是祖墳出問題啊?」
「廢話,沒聽阿勇說啊?人都打包票了,要是季家祖墳沒問題,損失他補。」
「是季家過繼走的那人補?」
「想什麼呢?那人早幾年就傻了,後頭腦袋裡還長腫瘤,外面長膿包,家裡人都不管他了。」
……
季家祖墳的事確定後,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姚福生身上。
姚家灣距離旺頭村百多公里,不在一個鎮上,信息還真沒怎麼互通。
聽說姚福生就是之前給隔壁鎮捐錢修路的大老闆,大家一陣吃驚。
再看看姚福生如今傻裡傻氣的模樣,又是一陣唏噓。
姚文濤冷著臉掃了一圈,見大家紛紛閉了嘴,這才問蘇塵。
「大師,這墓怎麼處理?需要什麼東西嗎?我現在就去安排。」
蘇塵沉吟片刻:「買點瓜果吃食和酒吧,香燭紙錢也來點。」
「誒誒,好。」
姚文濤扯著孟勇就往山下一溜小跑。
他走後約莫半小時,季安松兄弟幾人才滿臉愧色地從墓中出來。
「大師,這個白蟻窩我們現在除了就行嗎?」
蘇塵頷首:「先清出來吧,小心點,裡面還有點白骨,收殮好。」
「誒誒,我這就下山拿瓮來。」
「總不能老祖宗的骨頭都混一起。」
忙忙碌碌一個多小時。
白蟻窩才總算被搗毀全部清出來。
裡面殘留的白骨都被挑到瓮里。
季安松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大師……」
沒等他說完,蘇塵一揮手,那些被搗碎的白蟻窩碎片浮了起來,細碎的一點點白骨都被分離開,沒等眾人細細查看,就一片片落到了對應的瓮里。
看著躁動不安的兩個魂靈漸漸安穩下來,蘇塵這才示意季安松將瓮封好。
正好姚文濤急匆匆回來,蘇塵讓他將瓜果這些全部擺好,請季安松他們燒香敬祖宗,平時怎麼掃墓就怎麼來。
「大師,這就好了?」姚文濤問。
蘇塵頷首:「本來就是小事。」
姚文濤掃了眼姚福生,有些不是滋味。
誰能知道,這么小沒怎麼關聯的事,害得五叔成了一個將死的傻子。
幸好。
幸好在省城醫院遇到了那個好心人。
姚文濤又開心起來:「那我五叔……」
「他那一摔丟了魂,稍等,我招招魂。」
蘇塵曲起手指凌空畫符,點在姚福生身上。
姚文濤茫然了瞬,又瞭然。
這麼厲害的大師,招魂手段肯定跟尋常人不一樣的。
蘇塵很快「咦」了一聲。
姚文濤剛要問,蘇塵飛快掐了幾個手訣:「去!」
很快,眼睛無神,不住傻笑的姚福生身子一個激靈。
他眨了眨眼,直起身子,掃視一圈,眼中儘管有茫然,卻壓制了下去。
等看到牛嬸和姚文濤,這才壓低聲音問:「小濤,什麼情況這?」
姚文濤聽到這話,差點沒直接哭出來。
「五叔,五叔你可算好了!」
牛嬸也激動起來:「福生啊,你真好啦?你看看我是誰?」
「麗華啊,你我還能不認識?你結婚的時候,我跟生哥一起去接親的。」
牛嬸喜笑顏開:「對對對,沒錯。」
又伸出兩根手指:「那這是幾?」
「二!」姚福生無奈,「不是,這到底什麼情況?」
姚文濤擦了擦眼角:「五叔,說來話長……」
他長話短說,很快將來龍去脈解釋完,才一指那墓門還敞開的墓問姚福生:「他們這會兒在掃墓呢,五叔你要去嗎?」
姚福生到底是走南闖北做過生意的,回過神後點了點頭。
卻沒先給祖宗上香,而是沖蘇塵恭敬地拜了三拜。
「多謝大師!」
蘇塵笑了笑:「也是因你多行善事,身具功德。」
不然就那噁心人的膿包,他真不想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