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倏地睜開眼。
一輛的士緩緩停下。
胳肢窩夾著公文包的男人下了車,罵罵咧咧著:「什麼鬼天氣,天天下雨天天下雨,內褲洗了都發霉嘍。」
后座上下來一對男女,女的低聲提醒:「爸,這裡是魔都,大城市,能不能文明點兒?」
內褲內褲的,說出來好聽啊?
瞥見算命的招牌,女的忙走兩步上前。
「你是……蘇道長?」
她仔細觀察了下蘇塵,越看眼睛越亮。
得!
就這外貌,這皮膚,也不知道結婚了沒,要是能入贅的話……
跟在她身後給她撐傘的男人在看到蘇塵時,身子一顫,滿臉難以置信。
蘇塵扯起嘴角。
「阿澤哥,好久不見了。」
女人轉頭看了看蘇澤,又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塵。
「不是,你們認識啊?」
蘇澤點點頭,介紹:「這就是我跟方小姐你說的,我很厲害的一個堂弟。」
他說的普通話不是很標準,語速也很慢。
但聽得出來,比起在牛尾村,自信了許多。
蘇塵笑著點點頭:「阿澤哥,你最近有跟家裡人聯繫不?」
「嗯嗯,打過電話了。」
他抓撓了下頭,好奇:「阿塵你不是在翠城擺攤嘛,怎麼在魔都啊?」
「翠城這陣子事少,來這邊能多賺點錢。」蘇塵半開玩笑著。
然後拖了下椅子:「阿澤哥,坐。」
隨後往裡頭喊了聲:「小柳兒,泡壺茶來!」
「好嘞!」小柳兒雀躍蹦起,麻溜去裝水燒水。
熙夢瞧見她那狗腿的樣兒,嘆了口氣,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在陌生的城市遇到熟人,蘇澤坐下後就激動地跟蘇塵說起節後去北邊的事。
「我還是頭一回坐那大巴車,車上氣味太難聞了,我一直忍著,到淮安那一帶,直接就暈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下,我想起你提醒的,車費都不要了,喊司機幫我把行李拿下來,不走了。」
「那會兒我身上只剩下五十來塊錢,普通話不怎麼會說,幸虧遇上方小姐,才有了我一口吃的。」
提起方小姐,蘇澤這才想起來,忙跟蘇塵介紹:「阿塵,這就是幫我的方小姐,她叫方詩雅,還有這位,是我的老闆,方雄。」
兩人都對蘇塵笑了笑。
蘇塵問:「兩位是要算命,還是要看事?」
方詩雅一直盯著蘇塵看,聽到才訕笑:「是有點事~」
說著將碎發撩到而後,推了一把方雄,壓低聲音:「爸,你來說……」
方雄瞄了她一眼:「你這孩子,害羞啥?」
方詩雅:「!!!」
「爸!」
「行了行了,我說,」方雄說著看向蘇塵,「大師啊,是這樣的,我做的是紡織的生意,就在淮安一帶,基本上每個月我們來這裡一趟,跟合作商吃個飯收一下訂單什麼的。」
「這不四天前我們來魔都了嘛,也老樣子請他們吃飯,就是不知道怎麼的,吃飯的時候老出意外,他們不是公司突然出事,就是老婆要生了,反正,訂單也沒簽下來。」
「你看我這嘴,急得都長泡了,我就琢磨著,是不是犯小人太歲了,剛好不在招待所門口聽到大師很有本事嘛,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大師啊,你可是蘇澤的兄弟,可得好好幫我看一看啊。」
蘇塵頷首:「放心吧。」
他先凝視了下方雄,很快挑了下眉。
看到的兩個畫面,顯然跟眼前這事無關。
想來此次魔都之行在他的人生中算不上重要。
蘇澤見蘇塵盯著方雄看,久久沒動,愣了愣,總算想起來:「老闆,好像要八字。」
出行匆忙,考慮到不大可能將八字隨身帶著,蘇澤又提醒:「不知道八字也沒關係,直接說出生年月日也行的。」
方雄點點頭,很快報出。
蘇塵掐算了下,很快笑開。
「方老闆聽過一句話嗎?」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方雄皺眉眨了眨眼:「啥,啥意思哦。」
他扭頭看方詩雅,後者無奈:「就是咱們這訂單沒指望了,回頭有別的訂單來……」
頓了頓,她皺眉:「爸,指定是咱們淮安那幾家紡織廠搞的鬼。」
方雄反應過來:「撬客戶啊他們?搞陰的!」
方詩雅頷首,很快輕哼了一聲。
「但能精準地知道跟我們對接的人,爸,你心裡應該有答案了吧?」
方雄臉一沉。
「白眼狼!」
「等咱們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轉頭看向蘇塵,方雄忙伸手強硬地跟蘇塵握了握。
「果然是大師啊,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蘇澤:「……」
好像阿塵也沒說什麼啊。
蘇塵笑笑:「方老闆有祖蔭庇佑,小小波瀾不足為懼。」
「多謝大師吉言,謝謝謝謝……」方雄說著表情一僵,「等等,祖蔭?」
他扭頭看方詩雅:「是不是跟老祖宗有關?」
方詩雅茫然地點頭:「算,算吧!」
方雄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那訂單哪兒來了。」
他重新撈起公文包,打開就取出兩沓錢樂呵呵地遞給蘇塵。
「大師啊,您是真厲害,兩句話就給我找到了門路啊。」
「謝謝謝謝。」
方雄說著猶豫地看了眼蘇澤:「你們難得遇上,要不先留在這裡?我跟詩雅要去拜訪一個前輩,等回來再接你,行嗎?」
蘇澤哪裡能說不行?連連點頭。
「那大師,我們先走了啊!」
老宋見方雄風風火火就走了,評價了下:「大老粗一個。」
看向蘇澤,他又樂呵起來。
「蘇道長,這真是你堂哥啊?親的那種?」
蘇塵頷首:「挺親的,沒出五服。」
「哎喲,那我得去買點好酒好菜,中午留在我這邊吃?」
「不用您。」
蘇塵起身帶著蘇澤進了茶館,掏錢給江妮,讓她幫忙買點好酒好菜。
蘇澤看到那一沓錢,瞪大了眼。
「阿塵,不,不用……」
「跟我客氣什麼?我還沒感謝阿澤哥給我帶了個慷慨的客戶呢。」
「再說了,出門在外,難得遇上,阿澤哥你最近幾天都沒怎麼吃好睡好吧?放寬心啊。」
蘇澤乾笑:「你看出來啦?」
「我,我第一次進大城市,衣服都是方小姐拉著我去買了換上的,穿著老覺得這邊癢那邊也癢,我也不敢撓,你說這麼貴的衣服,怎麼還能癢呢?」
小柳兒給他倒了一杯茶:「伯伯,新衣服都是這樣的,等下次穿就不會了。」
蘇澤連連點頭,環視一圈,目光在熙夢臉上停留了一陣,剛才沒敢仔細看,現在一看,這簡直……天仙吧?
等看向宋安卉宋詩詩,他又嚇一跳,悄聲問蘇塵:「阿塵,這茶館……正經不?怎麼這裡的女孩都這麼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