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社團一直以來都遊走在灰色地帶。打打殺殺的事情不多,以前都無往不勝。
這次行動失敗,死傷這麼多,他難辭其咎。
蘇塵沒回答他,而是看著名單掐算了起來。
徐宇安見狀,稍稍鬆了口氣。
正想跟趙玉昆聊點什麼,大哥大響起,他起身走遠接起。
宋詩詩見狀,這才過來拉趙玉昆,上下檢查了個遍。
「傷呢?」
「蘇道長治好了,本來就不嚴重。」
「我信你個鬼!」
宋詩詩扭頭看了徐宇安一眼:「他比你厲害?看著有點不好惹。」
「那就別惹,」趙玉昆提醒,「他身手雖然不怎麼好,但槍械比我精通,還會英文。」
宋詩詩瞪眼:「會說外國話還混社團啊?」
趙玉昆聳聳肩:「別多問。」
青龍社團成員之間似乎保持著共同的默契:英雄莫問出處。
徐宇安雖然在社團里的地位不高,但趙玉昆接觸的這陣子,隱隱感覺他是有背景的。
這邊,蘇塵的手一頓,眉頭微揚,很快又恢復淡漠,取出筆在名單上記錄了起來。
趙玉昆忙止了聲,示意宋詩詩別再說話。
對面屋檐下的徐宇安掛斷電話,吐出一口氣,調整好情緒,走了過來。
見蘇塵還在掐算,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沒事吧?」趙玉昆問他。
徐宇安搖搖頭。
「被臭罵了一頓而已,我已經習慣了!」他捏了捏太陽穴,「不知道秦楠醒了沒!」
趙玉昆知道他倆幾乎形影不離,關係很好。
「等會兒問問蘇道長?」
「嗯。」
話音剛落,徐宇安的手就是一抖,杯子裡的水差點倒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A3紙。
就在剛才,蘇塵在上面標註了兩個字。
那個位置……
徐宇安緊緊握著水杯,指節泛白髮青,許久,才深呼吸了一口氣,表情重新恢復平靜。
趙玉昆瞥了他一眼,沒吱聲。
全部算完,蘇塵將紙還給徐宇安,後者掃了眼,愣住:「9個?」
「這不可能!」徐宇安下意識反駁。
更何況其中幾個他肯定百分百不會背叛社團。
蘇塵淡淡看著他。
「正常情況是不可能,但……你們這次的行動的目標很特殊。」
徐宇安頓了頓。
「對方也有玄門的人,在這些人親近的家人朋友身上用了術法,趁他們睡覺的時候讓他們說真話。」
徐宇安稍稍鬆了口氣。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自願的?」
那就好。
主觀背叛社團,和無意識背叛社團,本來就是兩個概念。
徐宇安回過神來,蘇塵已經站起身。
他側頭掃了眼熙夢:「有好東西,走不走?」
熙夢茫然睜開眼。
下一刻,就被蘇塵拉著消失在眾人眼前。
徐宇安:「……」
「不對,蘇道長還沒收錢!」
荒廢的船塢里。
熙夢才出現,鼻子就翕動了兩下。
「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龍骨!」蘇塵轉了一圈,天眼已經幫他鎖定了位置,「這邊!」
船塢的重重鐵皮下。
熙夢甩著龍尾,將一點點石頭泥土甩出大坑。
蘇塵控制力量捆縛住龍骨,一點點將它從泥土裡拖出。
放在邊上的海水裡清洗了下,重新放回鐵皮上。
熙夢已經欣喜地趴了上去。
「還有殘留的龍氣!」
「嘖嘖,果然是寶貝啊。」
說著她抬起頭盯著蘇塵:「這龍氣你確定不要?給我的?」
蘇塵搖頭。
「它也不要?」
小白從蘇塵袖口裡鑽出,嫌棄地吐了下信子。
「那我就不客氣了。」
熙夢對著龍骨狠狠吸了一大口,而後盤膝坐下,閉目消化。
蘇塵見狀,才摸出大哥大來。
「阿玉哥,龍骨要不要?」
彼時的林景玉才剛處理好都城隍廟的事情,聞言就是一愣。
「多大啊?這邊市博物館剛好在整修。」
頓了頓,他又問:「不對,這玩意兒能公開展覽嗎?」
蘇塵搖頭:「應該……不能吧。」
這兩天都城隍的事情鬧大,白龍現身已經成為熱議話題。
該震懾的已經震懾了,再要囂張地展覽龍骨,那就是刻意作對了。
他是無所謂,怕那位仕途被影響。
「不展覽的話,博物館自個兒留著?」林景玉很快反駁,「這不行,會有人覬覦動手腳的,還不如你自個兒收藏。」
蘇塵無奈:「就我那別墅,雖然這龍骨只有半截,也放不下。」
「我可以借你倉庫啊。」
「也不是長遠之計。」蘇塵沉吟了片刻,視線落在那晶瑩剔透的白骨上,「要不,做成工藝品?邊角料還能車成骨珠,做手串這些。」
林景玉:「不會暴殄天物嗎?」
那可是龍骨啊!
「沒事,龍骨雖然稀罕,又不是獨一無二的。」
林景玉乾笑:「你……高興就好,高興就好!」
「不過這些工藝品要是在港城,肯定能賣上天價,恭喜你,要發財了!」
又問:「是要帶回翠城來加工嗎?人手和設備我這邊能安排,至於地點……我想一下,東郊那邊正好有個倉庫,我現在帶你去?」
等熙夢睜開眼,船塢里已經沒了龍骨。
她轉了一圈,又等了好一會兒,等到了三個人。
其中一人身著中山裝,背著把桃木劍,不倫不類的。
另外兩人都是皮夾克牛仔褲的裝扮。
看到她,三人眼中齊齊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中山裝男人警惕地緩緩將桃木劍握在手裡。
「你是誰?」
熙夢歪著腦袋仔細看了看他們仨。
「你們是誰?」
兩個夾克男對視一眼,嘿嘿笑了起來。
其中一人十分油膩的擦了下鼻頭,插腰:「我們是誰?之前不清楚,但很快,就是你老公!」
另一個夾克男跟著笑:「怎麼樣?是不是很激動啊?」
熙夢:「老公啊~」
她的身子倏地欺上去,一人踹了一腳,眼見二人被甩在柱子上吐血暈過去,這才嫌棄地拍了拍鞋面。
上面大大的假鑽她擦了好幾遍,確定沒沾染髒東西,這才抬起頭看向中山裝男人:「你怎麼說?也要當我老公?」
中山裝男人原本是單手握著桃木劍,這回雙手緊緊握著,夾著的大腿在發抖。
聲音更是可憐兮兮:「不,不,我沒有,我就是他們請來看風水的,真的!」
熙夢扯起嘴角:「你猜,我信不信。」
那人「撲通」跪了下來。
「我可以發誓的,女……女俠,女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