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南松看著那人全身幾乎包裹在一件厚厚的連帽大衣里,越看越像。
真要是停屍間裡出來的……
真殭屍啊?!
黃南松瞬間不心疼虧錢了,心中帶著畏懼,卻也難免興奮,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他不敢靠太近,就隔個兩米左右的距離,準備路過蘇塵攤位時,給他個提醒。
卻不料,那人來到蘇塵的攤前居然停下了。
黃南松難以置信。
殭屍來找蘇道長?
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阿財停下了畫筆,歪著腦袋看了看披著大衣的高大男人。
從他這個角度望去,剛好能看見男人眉毛和睫毛上掛著的寒霜。
他皮膚很白,鼻子高挺,臉頰上有著兩坨高原紅,跟一般男人很不一樣。
阿財好奇眨了眨眼,乖巧喊人:「伯伯,你找我爸爸算命嗎?」
隨後指著他的眉毛和睫毛。
「伯伯,你很冷嗎?」
男人搖搖頭,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窩,我,招,人。」
「爸爸,這個伯伯要找人。」
黃南松躲在柱子後頭,聽到這不禁感慨。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蘇道長的兒子這么小就定力十足,膽量驚人,見到殭屍居然一點都不怕,對比起來,自己有點弱了啊。
不過這殭屍找人……不會是死了不知道自己是誰,沒辦法下葬吧?
黃南松想著就悄悄矮了矮身子,探出腦袋再度觀察起這僵……
咦?
印象里醬紫的臉,全黑的眼睛,尖尖的獠牙全都沒有。
反而皮膚嫩白,連眉毛都好像是白色的。
所以正常的殭屍其實是這樣的?
他正思索間,蘇塵已經請人坐下了。
「你要找誰?有他的八字嗎?」
男人依舊一字一句:「什,麼,是,八,字?」
聽蘇塵解釋了一番,他搖搖頭。
「雪,童,沒,有,八,字。」
阿財稚嫩的童音解釋著:「伯伯,每個人都有八字的,比如……」
沒等他舉例,蘇塵抬手示意他別說話。
「雪童?」蘇塵仔細看了看他,皺眉問,「是……雪山蘊養出的靈嗎?」
男人顯然對「靈」也沒什麼概念,茫然了好半晌。
好在蘇塵極有耐心,一一跟他解釋。
男人總算明白過來,重重點頭。
「既然是雪山蘊養出的靈,其實就跟山神河伯差不多,一般是不會輕易離開自己地域的,這個雪童……」
男人捏緊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他咬牙切齒:「有,騙,子!」
黃南松總算察覺不對。
大著膽子悄悄靠近,對上蘇塵的視線,小聲問:「蘇道長,他不是殭屍啊?」
蘇塵搖頭。
「是人?」他又問了一嘴。
見蘇塵肯定地點頭,黃南松不解:「是人他為什麼冷冰冰的啊?剛才我差點以為……」
是從停屍間裡走出來的。
黃南松上前仔細查看了下男人,撇嘴:「是人你幹嘛還要戴帽子啊?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太可疑了。
男人被他一通指責,面露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
想到他說話都不如三歲小孩利索,黃南松擺擺手:「哎,算了,沒事。」
他拉開椅子想坐下,猶豫了陣,還是放棄了。
重新走回柱子邊靠著。
蘇塵見狀,重新看向男人:「你知道那個騙子長什麼樣子的嗎?」
男人搖搖頭:「女,的。」
黃南松嘖嘖幾聲。
肯定是漂亮的女的,不然還真不容易得手。
蘇塵也有點頭疼。
什麼線索都給不了就算了,問問題還跟擠牙膏一樣回答。
這樣的溝通太慢了,折磨人。
他嘆了口氣,再度耐著性子問。
「那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男人指了指過來的方向:「老,人。」
蘇塵扶額:「我的意思是,你是怎麼來到魔都的?是猜測雪童就在魔都,還是你們之間有特殊的感應?」
說著他指了指男人的眉毛。
「如果你是人的話,應該不會自己產生寒氣的吧?」
男人下意識揉了揉眉毛,感覺指尖沙沙的,解釋:「雪,童,救,我。」
「所以你們之間是有某種聯繫的對吧?才引導你來到魔都的。」
男人頷首。
緊接著又急切起來:「找,不,到,了。」
他這一急,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冰冷了幾分。
黃南松搓了搓臉,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這男的肯定沒老婆。
就這隨時隨地要凍死人的架勢,哪家姑娘能嫁給他啊!
蘇塵抬手示意男人先別著急。
他自行掐算了下。
「放心,他還活著。」
男人聞言,總算鬆了口氣。
蘇塵問男人有沒有雪童經常用的貼身物品,打算用玄星追蹤術找人。
男人很快搖頭。
蘇塵:「……」
「行吧,我用你當載體試一試。」
男人眼裡閃過亮光。
黃南松悄悄豎起大拇指。
蘇道長這樣都能找人,厲害。
秘法催動功德如絲如縷纏繞在男人身上。
很快,金色絲線像是蟲子嗅到了什麼氣味,紛紛朝東面飛去。
蘇塵站起身,看了下阿財。
小傢伙十分識趣地伸出小手。
蘇塵牽著他,另一隻手搭在男人肩膀上。
「走吧,去看看。」
這邊人一走,那頭小柳兒興高采烈地搬著自己吃飯的傢伙什出來了。
走了兩步看到黃南松,她好奇扭過身:「黃伯伯,你幹嘛呀?要不要擦鞋?」
黃南松失魂落魄:「沒心情。」
小柳兒疑惑:「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
沒熱鬧可看,他又想起蘇道長之前的叮囑。
瞥見老宋樂呵呵出來,黃南松乾嚎一聲上去就是一個熊抱。
「誒誒誒,起開,起開!」
老宋嫌棄地將他推開,護住懷裡一盆蘭花。
「你想幹嘛?!」
黃南松委屈:「老宋啊,我的發財夢碎了啊!」
老宋稀奇:「你不是一向安於現狀的嗎?什麼時候居然有了發財夢了?」
「昨天!」
「哦,被小莊他們家刺激的啊?」
黃南松鬱悶:「他們那是百萬啊,我就想著咱不挑,隨隨便便租房來個一兩萬是吧?」
「一兩萬?」老宋錯愕,「你異想天開呢?」
「就你那破房子,想租個天價啊?」
黃南松不服氣:「怎麼就不行了?我跟你說老宋……」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老宋說了。
老宋驚為天人。
「可以呀你,這辦法你都能想得到?」
「蘇道長警告我了啊,」黃南松嘆氣,攤手,「所以,黃了。」
老宋猶豫了下,總結:「好像的確是有點不厚道哈。」
「反正你聽蘇道長的指定沒錯。」
說著他看了看:「蘇道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