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壞人。」
阿財稚嫩的聲音讓昭昭愣了愣,小心翼翼重新觀察起蘇塵跟阿財倆人。
對上那雙疑惑的目光,阿財挺直小身板。
「你是昭昭對不對?」
小男孩茫然地點點頭:「對呀對呀。」
「你生魂走丟,發燒啦,你爸爸媽媽找我爸爸幫忙,我們才來的。」
「你媽媽叫水仙,你爸爸叫彭揚,對不對?」
聽到熟悉的人名,小男孩小嘴一扁,嗚嗚嗚哭起來。
可惜,魂靈狀態下,一滴眼淚都沒有。
阿財努力裝出大人的模樣,想去拍小男孩的肩膀安慰他。
可惜小手剛放上去,直接穿透。
他愣了愣,又撅起小嘴。
「爸爸~」
蘇塵笑:「沒事,等以後阿財跟爸爸學了本事,就能碰到了。」
「好吧~」
昭昭這會兒也察覺到蘇塵身上發著金光,靠近他渾身暖洋洋的,也不怕了。
他問阿財:「你爸爸看起來好厲害啊。」
小傢伙重重點頭:「嗯嗯,爸爸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
昭昭下意識點了點頭,很快又搖頭。
「不對,我爸爸才是最厲害的。」
「是我爸爸。」
「我爸爸……」
五六歲的孩子,太幼稚了,蘇塵忍俊不禁。
但很快,視線又移向其他孩童魂靈上。
發現另有一個生魂,他挑了挑眉,將其拎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
那生魂看著就三四歲,身上的彩色氣息暗淡無光,看著應該是離體四五天了,因著年紀小,他的魂靈也渾渾噩噩的。
被蘇塵拎過來,下意識就攀上他的胳膊,蘇塵順勢抱住,小傢伙才嘟著小嘴:「千千。」
「姓什麼啊?」蘇塵耐著性子問。
小傢伙不吱聲了,小腦袋埋在蘇塵胸口磨了磨。
約莫是感覺很舒適,沒一會兒就閉上眼呼呼大睡起來。
蘇塵:「……」
他嘆了口氣,仔細觀察起千千。
跟昭昭一般,養得跟福娃娃差不多,白白嫩嫩的。
不同的是,昭昭的臉有點胖圓,身上也是肉乎乎的。這小傢伙只臉蛋上有點嬰兒肥,身子骨卻是瘦小的。
但從他的衣著可以看得出,家裡條件還不錯。
蘇塵擰眉。
條件一般的彭揚都出事第二天趕來南門老街找他求助。
這小傢伙家裡條件不錯,卻四五天都沒被帶回家。
是他的家人不知道找大師?還是……
沉吟間,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很快立在蘇塵身前,茫然四顧,很快皺眉。
「怎麼這麼多孩子?」
視線落在千千和昭昭身上,陳四眼又是一愣:「生魂?」
蘇塵頷首:「應該是祭祖的時候陪著來的,叫這老鬼拘了生魂胡作非為。」
陳四眼茫然:「胡作非為?」
他想說,這蘇大師用詞也太亂來了吧?
聽著好沒文化。
蘇塵瞥了他一眼:「他有斷袖之癖。」
陳四眼恍然,看向被束縛住的老鬼,眼神鄙夷。
「斷袖就斷袖,他還禍害孩子!」
「不對,還拘人生魂,害人性命,簡直可惡。」
蘇塵無奈:「你們日巡沒發現異樣,也有失察之責。」
陳四眼點頭:「對,我們陰司也有錯,我會自己去領罰,那這老鬼和小鬼,我先帶回陰司?」
說著他又掃了眼蘇塵懷裡的千千。
「這倆生魂……」
「這個是他爸媽求上門的,至於這個……」
蘇塵看向陳四眼:「你問問這老鬼吧,既然是祭祖時勾的,他應該清楚孩子的祖墳是哪個。」
陳四眼:「……」
「蘇大師,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嫌棄這老鬼斷袖?才讓我來的?」
沒等蘇塵回答,他嘟嘟囔囔:「雖然我長得醜了點,但我也嫌棄噁心好吧。」
蘇塵退開了些。
陳四眼這新晉的日巡還真挺有手段的。
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已經撬開了老鬼的嘴。
來到一座大墓前,看著墓前精美的石雕,陳四眼挑眉:「大戶人家啊?」
「不對啊,魔都的大戶人家,怎麼可能不認識一兩個大師?」
陳四眼稍微一思索,感慨了聲:「又是個可憐的孩子哦。」
「蘇大師,這孩子我送回程家還是……」
「我來吧,你回頭再多巡查幾下,免得又有惡鬼禍害人。」
陳四眼頷首:「那我就先走了啊。」
他離開後,蘇塵也帶著阿財他們回了茶館。
只是人才回來,他就瞥見彭揚這對夫妻面紅耳赤。
彭揚的臉上還多了幾道抓痕,看著十分狼狽。
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蘇塵將昭昭的生魂送回他體內。
眼見昭昭睜開眼能準確地喊出爸媽,夫妻倆又歡喜起來,抱著孩子一陣親。
彭揚感激地給蘇塵遞了100塊錢。
「謝謝蘇道長,謝謝。」
見女人抓著孩子問他是不是掃墓的時候爺爺奶奶沒管他,才害他丟了魂,男人深吸了口氣。
「水仙,你還沒跟蘇道長道謝呢。」
女人這才回過神,對著蘇塵一陣鞠躬。
蘇塵提醒:「孩子生魂才剛回來,你們說話做事都小心些,免得他再受驚。」
「丟魂我是能幫忙找回,但一次兩次還好,一直丟魂,這孩子以後想過安生日子,就不可能了。」
女人忙點頭:「放心吧蘇道長,我們不會的。」
坐在柱子邊的中年男人沒忍住:「你們要像剛才那樣吵架,這孩子估計就廢了。」
察覺到蘇塵的視線,他眼神躲閃了下,很快低下頭。
女人著急了:「蘇道長,吵架也會讓孩子丟魂啊?」
見蘇塵頷首,女人憤憤地瞪一眼彭揚:「這事以後跟你算帳!」
又笑嘻嘻問了些注意事項。
蘇塵都一一說了,女人這才又摸出一百塊錢遞給蘇塵。
「你丈夫給過了!」
「他是他,我是我,我們不熟!」女人氣鼓鼓說著,又沖蘇塵笑了笑,「謝謝蘇道長,謝謝!」
又按著昭昭給蘇塵道謝一番,這一家三口才離去。
蘇塵摸出大哥大,給蔡國邦打去。
鈴聲是從隔壁院子裡傳出來的。
沒一會兒,蔡國邦就擦著嘴跑出來:「蘇道長,您找我啊?」
蘇塵頷首,問他:「京都比較有錢的程家你知道嗎?先祖里有個叫程思柏。」
蔡國邦眼神微妙:「蘇道長,你找程家幹嘛啊?」
「認識吧?」
「廢話,就住我們隔壁的隔壁。」蔡國邦嫌棄,「不過他們程家每一輩都生好多孩子,孩子多了,就難免爭家產內鬥,聽說程爺爺就是被氣死的,哎,反正他們家烏煙瘴氣的,我都不愛搭理程家人。」
蘇塵瞭然,又問:「你認識一個叫千千的孩子吧?」
蔡國邦擰眉,很快搖頭。
「我這幾年不是離家出走了嘛,不認識正常,等會兒,我打電話給老頭問一問哈。」